他不再硬拼,而是侧身滑步,绕着对方转圈,断剑始终指着左肋方向。每一步都踩在心跳最响的间隙,每一次移动都卡在对方重心转换的瞬间。
黑甲人屠越打越心惊。他刀势凌厉,可林默总能提前半拍避开,甚至有一次,他刚抬肘防备,林默的断剑就擦着他肋下划过,差一点就能二次命中。
“你怎么可能……”他额头冒汗,“你根本没学过剑法!”
林默冷笑:“我不用学,你的心跳会教我。”
他又是一记斜刺,逼得对方后退。这一次,他没收手,而是顺势一脚踢向对方膝盖侧面——那是《听风》里没写,但他从对方脚步频率里听出来的弱点。
“咔”地一声,黑甲人屠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林默抬脚,锈剑抵住他咽喉。
“现在,你心跳吵得我头疼。”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说,你是谁派来的?正道联盟?还是执法殿私底下接的活?”
黑甲人屠咬牙不语,眼中凶光闪烁。
林默懒得问了。他一脚踹在对方伤口上。
“啊——!”惨叫响起,血喷得更高。
林默趁机搜身,在对方腰带暗袋里摸出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执”字,背面是血鹰徽记。
“果然是执法殿的狗。”他把令牌塞进怀里,又扯下对方腰间的皮囊,里面有些散碎灵石和丹药,品相极差,一看就是底层杂役用的。
他没嫌弃,全揣进自己破袍子里。
然后,他转身,最后看了眼祖师残碑。
碑裂如泪痕,静静立在血月下。
“弟子……带回了。”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下一秒,他耳朵里“叮”地一声。
不是戒指。
是三道灵力波动,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速度快得吓人。
他立刻闭眼,集中【天听】。
第一道,急促躁动,杀意浓烈,像催命符;第二道,平稳隐忍,气息绵长,老辣得很;第三道,轻盈迅捷,脚不沾尘,显然是追踪好手。
三人皆为凝气境以上,距离尚远,但按这速度,半柱香内必至。
林默眼神一凛。
他知道黑甲人屠为什么受伤还敢在这磨蹭——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拖时间,等援军!
他最后扫了眼四周:废墟、断墙、焦木、血月。没有藏身之处,也没有帮手。
唯一的路,是山后那条荒谷小径。他小时候采药常走,地形熟,虽然传闻里面有虫巢,但总比被三个凝气境围杀强。
他转身,踉跄奔向山谷。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肺叶烧得厉害,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但他不敢停,只能咬牙往前挪。
身后,祖师坟渐渐被夜色吞没。
前方,幽谷入口像张开的巨口,黑黢黢的,风吹进去,发出呜咽声。
林默冲到谷口,扶着岩壁喘了口气,回头望了一眼。
远处天际,三道流光划破夜空,正高速逼近。
他咧了下嘴,血糊着牙:“来得挺快啊。”
然后一头扎进山谷。
谷内漆黑一片,只有月光勉强照进几缕。地上湿滑,遍布苔藓和断枝。他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耳朵却没闲着。
【天听】仍在工作。
他听见了。
不止是远处追兵的心跳。
还有脚下泥土深处,某种密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在爬。
他低头,看见地面裂纹里,钻出几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虫,通体漆黑,六足飞快,正顺着他的鞋底往上爬。
林默低头,看着那只爬上鞋面的黑虫,触须微微颤动,对准了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