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仿佛针扎破皮球。
黑雾剧烈翻腾,发出无声尖啸。那颗心脏猛地一缩,裂纹瞬间蔓延,紧接着“砰”地炸开,化作漫天黑点四散。
外界,山崖阴影中的盲眼老怪浑身一颤,双手突然抱头,脸上肌肉扭曲,嘴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原本平稳的呼吸彻底乱套,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林默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一口淤血喷出来,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成了。
他踉跄一步,单膝点地,手撑地面才没倒下。鼻血还在流,耳朵嗡嗡作响,识海像被犁过一遍,疼得太阳穴直跳。但他嘴角扬起,抹了把脸上的血,抬头看向三十丈外的老怪。
对方还没死,也没逃,只是盘坐在原地,双手抱头,周身灵光忽明忽暗,显然精神受创不轻。
林默没急着补刀。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修士,自爆都能拉他垫背。现在最该做的,不是追击,是震慑。
他缓缓站直,拍掉膝盖上的土,声音沙哑却清晰:“你的心跳太吵了。”
风穿过山谷,卷起几片落叶。
老怪没动,但肩膀微微一抖。
林默盯着他,没再说话。他知道对方听得见,也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我是从你心跳失控那一刻,就看穿了你的底牌。
沉默持续了五息。
然后,林默慢慢后退十步,拉开距离。每一步都踩得稳,哪怕腿还在抖,也要走得像个赢家。
他现在真气近乎枯竭,右臂经脉里的堵塞感越来越强,识海也像漏了气的皮囊,随时可能塌陷。再打一轮,他必死无疑。
所以不能贪。
反杀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保命。
他退到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旁,靠上去喘了口气,目光始终没离开老怪的方向。
对方依旧盘坐,但灵光已经开始收敛,呼吸虽乱,却不似刚才那般濒临崩溃。显然在强行稳住神魂,准备下一步动作。
林默眯眼。
这家伙要是现在逃,他拦不住。但如果还想打——那就别怪他玩阴的。
他悄悄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从黑甲人屠身上搜来的执法殿令牌。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用,但万一能引来点外力,也不至于孤身硬扛。
正想着,老怪突然抬起头。
空洞的眼窝朝他这个方向转了过来。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凝滞。
然后,他抬起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像是在安抚那颗还在狂跳的心。
林默屏住呼吸。
下一秒,老怪缓缓闭眼,重新盘坐,竟开始调息。
不是逃,也不是再战,而是当场疗伤。
林默愣了下,随即冷笑。
行,你装大度,我陪你演。
他靠在岩石上,也闭上眼,假装调息,实则【天听】全开,死死锁住对方的心跳频率。
只要那声音再飙到每息九次以上,他就立刻动手——哪怕拼着识海崩裂,也要再捅一剑。
山风拂过,吹动林默额前的碎发。血迹干了,在脸上留下道道红痕。阳光照在他肩头,暖得有点假。
三十丈外,老怪的胸口缓缓起伏,心跳渐渐平稳。
林默的嘴角,却一点点勾了起来。
他知道,这场仗,他已经赢了。
因为真正怕的人,不会停下来疗伤。
真正怕的人,早就跑了。
而现在,对方选择留下,只有一个解释——
他还想再来一次。
林默睁开眼,盯着那道盘坐的身影,轻声道:“来啊,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