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嗖”一声。
回头一看，小八的触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上了丹炉，八条腕足齐齐抱住炉身，像是要把这玩意儿据为己有。它眼睛发亮，显然觉得这炉子吸收过残魂能量，肯定有好处，想蹭点灵气补补。
但它刚贴上去，炉壁就“轰”地爆出一圈虹光。
七彩光芒冲天而起，瞬间笼罩方圆数丈，像是有人在山谷里炸开了一颗彩色烟花。光浪扫过林默的脸，照得他眉毛都变了色。小八首当其冲，整条触手被烫得“吱哇”乱叫，猛地弹开，蹦出去两丈远，一边甩手一边冲他瞪眼，触腕通红，像是被开水浇过。
林默倒是没受伤，只是被这光晃得眯了眼。
他抬头看天，乌云早散了，阳光正烈，可这虹光居然能盖过日头，持续了好几个呼吸才缓缓收敛。等到最后一缕光消失，山谷重新恢复平静，连风都停了片刻。
他低头看剑。
金纹已经隐去，但剑柄末端多了一个极小的符印，形似齿轮，微微凸起，像是被人用针尖刻上去的。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下，有点硌手。
“精神充电？”他喃喃，“每日三缕纯阳灵气……听着不多，但胜在稳定啊。”
他算了一下：一缕灵气够他施展三次“听风”，三缕就是九次，相当于每天白嫖一个小型战斗续航包。而且是纯阳属性，正好压制阴邪，以后遇到夺舍、鬼修之类的精神攻击，可以直接当电池用。
“血赚。”他说。
小八还在远处甩手，触腕红得发亮，一边跳脚一边冲他挥舞触手，意思是：你早不说这炉子会炸？！害我差点秃腕！
林默瞥它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俩谁是老板？”
小八噎住，悻悻收回触手，但眼神依旧不满，偷偷瞄着那丹炉，显然不甘心。
林默没管它，弯腰把丹炉提起来，掀开炉盖看了一眼。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底部残留着一小撮灰烬，颜色偏暗，像是烧尽的符纸，但隐约泛着微光，说明还没完全炼化干净。
他手指捻了捻那灰，有点滑，像是掺了粉的沙。
“道灰？”他皱眉。
这玩意儿他听说过，是高阶修士神魂湮灭后留下的残质，偶尔能在古战场、秘境废墟里捡到，能提纯出微量灵气，也能拿来画符、炼药，算是中低阶修士眼里的香饽饽。不过量少的话，卖不上价，也就换几块低阶灵石。
但这点灰……应该够分了。
他正想着，忽然耳朵一动。
【天听】捕捉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很轻，但频率稳定，应该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距离大概七八十丈，还在山路上绕。
他眯了眼。
这么巧？
他没出声，把丹炉放回原地，剑收进鞘里，拍拍手站起来。小八见状，立刻缩回岩石后，只留一只眼睛偷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默站在原地，不动，也不喊。他知道是谁。
那人影终于转过山岩，出现在视野里。
是个女子，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沾着点灰，看着风尘仆仆，但眼神清亮。她看见林默，顿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走过来。
“你在这儿。”她说。
林默点头：“嗯。”
她目光扫过现场——寒潭、丹炉、插在地上的断剑、地上残留的杀阵血纹——最后落在那撮灰上。
“炼完了？”
“差不多。”他抬脚踢了踢丹炉，“还剩点渣，你要多少？”
她没立刻答，走近几步，蹲下身，伸手就要去碰那灰。
林默手腕一翻，断剑“锵”地出鞘半寸，剑尖抵住她手背。
她顿住，抬头看他。
“三成。”他说。
她皱眉：“四成。”
“三成。”他重复，“再多，炉子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