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林默把夜壶举高，突然往自己头上一扣，像个戴帽子似的顶在脑门上，咧嘴一笑，“此乃上古聚灵圣器，专为修行之人夜间调息设计，集天地精华于方寸之间，润物无声，养神安魂——今赐名‘聚灵盆’，市场价，五百灵石起步。”
“你疯了吧！”苏浅浅差点跳起来，“五百灵石？就这破夜壶？你当别人都是瞎子？”
“别人是不是瞎子我不知道，但我告诉你——”林默指了指自己耳朵，“它响了，我就来捡。它值多少，我说了算。”
“那你倒是说说，谁会信这种鬼话？”她嗤笑，“你拿个夜壶去卖五百灵石，人家不把你轰出来都算客气。”
林默耸肩：“信不信不重要，关键是——它真能聚灵。只要效果在，故事就能编。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傻钱，缺的是让人信服的理由。”
他把夜壶拿下来，仔细端详：“你看这锈迹，多沧桑；这裂纹，多自然；这底下的磕痕，一看就是经历过战火洗礼。再加上刚才那阵法浮现的动静，谁敢说这不是上古遗物？”
“那你打算卖给谁？”苏浅浅眯眼。
“现在不急着卖。”林默把夜壶小心收进储物戒，“先攒点名气。等哪天拍卖会上一亮相，全场灵气暴动，大家自然抢破头。到时候别说五百，五千都未必拿得下。”
苏浅浅沉默片刻，忽然摇头：“你就不怕被人识破？这玩意儿明摆着是改装过的，懂阵法的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所以嘛——”林默冲她眨眨眼，“永远别让别人知道它原本是夜壶。”
苏浅浅愣住，随即狠狠瞪他一眼：“无耻。”
“奸商的基本素养。”他拍拍手，站起身，“走吧，天快黑透了，再翻点别的。这种地方，指不定还埋着几个‘夜壶’等着咱们。”
他转身要走，苏浅浅却没动。
她盯着刚才夜壶放过的地面，那里灵气还没完全散尽，沙土上留下的阵图痕迹隐约可见。她蹲下，指尖轻轻划过一道符文，低声问：“你……是不是早就听见了？在火堆边的时候。”
林默脚步一顿。
他没回头，只是耳朵微动了一下。
“听见什么？”
“这东西的声音。”她抬头，“你递布巾，你说走，其实那时候你就已经锁定了目标，对不对？你根本不是随机翻找，你是冲着它去的。”
林默笑了下，终于转过身：“你聪明归聪明，但别忘了咱俩的合作原则——你管算账，我管捡漏。至于我怎么捡的，那是商业机密。”
“所以你一直在利用【天听】。”她站起身，语气冷了几分，“你能听见它的历史，听见它的功能，甚至听见它值多少钱，对吧？”
“差不多。”林默摊手，“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活得这么滋润？光靠长得帅？”
苏浅浅盯着他，好几秒没说话。
然后她忽然开口：“如果这夜壶真是某个大能随手改造的，那它为什么会被扔在这里？一个能改聚灵阵的修士，会缺夜壶用？”
林默挑眉：“哟，开始动脑子了？”
“不合理。”她皱眉，“要么是陷阱，要么是弃子。你确定它没毒？没诅咒？没被人做过标记？”
林默摸了摸下巴：“嗯……你说得有道理。”
他掏出夜壶，又往里倒了点水。
嗡——
阵图再现，灵气旋流稳定如初。
“要真有毒，我也活不到现在。”他把壶重新收好，“再说了，【天听】听着挺干净，没怨念，没杀气，就是个普普通通被用废了的老物件。运气好，咱们捡了个漏；运气不好，也就是五百灵石打水漂——可你别忘了，我们现在连五十块都没有。”
苏浅浅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迟早要栽在你的‘听见’上。”
“那也得等我听见‘我要栽了’才行。”林默咧嘴，拍了拍储物戒，“走吧，今晚还能再挖两小时。说不定下一秒，咱们就能听见个‘能卖五千灵石’的夜壶盖。”
他迈步往前走，背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长。
苏浅浅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抬脚跟上。
山谷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偶尔的碎石滚动。
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一缕青烟从灰烬里飘起，慢慢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