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没再说话。他知道她心里不服——明明外观判断没错,结构也对,凭什么被罚?
可【天听】不是辅助,是底线。
在这末世,看得准不如听得清。敌人不会写在脸上,陷阱也不会发光提醒。他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眼睛,是耳朵里那些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去那边。”他指向另一排货架,“把剩下的旧甲过一遍。听十息,记下异响位置,回来报我。”
苏浅浅抬眼看他一眼,转身走过去,动作利落,但肩膀绷得死紧。
林默靠回墙边,手指无意识摩挲储物戒。三千灵石还在,可他现在没心思想赚钱。
他盯着那堆废料筐,脑子里转着另一个问题:这战甲是谁放的?掌柜?还是背后有人专门往黑市塞毒货?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散修模样的人探头进来,看了看货架,嘀咕几句,拿起一把断刀问价。
掌柜醒了,揉着眼睛报价二百。
林默没动,【天听】却一直开着。那两人情绪焦躁,心跳偏快,像是急着换灵石,但没有异常波动。普通买家。
他又扫了眼苏浅浅。
她正蹲在一具残甲前,闭眼凝神,呼吸放缓,明显在认真计时。十息一到,才睁眼记录。
林默略略点头。
至少她在学。
可就在这时,【天听】捕捉到一丝新的动静——不是来自屋内。
三十米外,巷子拐角,一块松动的青石板下,有极其微弱的“滴答”声,像是某种机关在倒计时。
他眉毛一跳。
不是心跳,不是情绪波动,而是一种规律性的机械震颤,频率低得几乎被环境音淹没。
但他听到了。
而且,那声音的方向,正对着黑市主通道。
林默不动声色,继续靠着墙,眼角余光扫过苏浅浅。她还在专注查验下一具甲胄,神情认真,手指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他没喊她。
有些事,得自己听见才算数。
他耳朵微动,【天听】聚焦于那块石板下方——滴答、滴答,间隔精准,每三秒一次,像是某种触发装置在蓄能。
不是炸弹。太安静了。
更像是……信号源。
有人在远处监听黑市内部的灵气波动?还是在标记某个特定目标的行动轨迹?
他忽然想起丹鼎门执事抱着夜壶离开时那肉痛的背影。
五千四百灵石买了个破夜壶加三本假功法,门内肯定有人坐不住了。
可要是他们派人来查,不该这么蠢,直接塞毒甲就想灭口?
除非——这不是报复,是试探。
试他有没有真本事,试他会不会翻车。
林默嘴角扯了下。
行啊,那就继续演。
他走过去,拍了下苏浅浅肩膀:“记好了?走,换地方。”
苏浅浅合上本子,跟着他往外走。
路过掌柜时,林默丢下十灵石:“鉴了五件,收钱。”
掌柜迷迷糊糊点头,抓过灵石塞进抽屉。
门在身后关上,巷子里阳光斜照,照得石板发白。
林默脚步没停,一路穿过两条窄街,直到确认无人跟踪,才在一处废弃水井旁停下。
他转身,面对苏浅浅,声音压低:“刚才那甲,谁让你标八千的?”
“没人。”她抬眼,“我自己估的。”
“那你漏听了。”林默盯着她,“下次,别急着定价值。先听清楚有没有要命的东西。”
苏浅浅抿嘴,半晌吐出一句:“我知道了。”
林默没再多说。他知道她心里憋着火,可这火得烧对地方。
他抬头看向城外方向。
三十里外,荒原寂静,风沙卷着碎石滚动。
可他的【天听】,正微微发烫。
那滴答声,还在响。
而且,越来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