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听着这些议论，不动声色地走到林默身边，压低声音：“你早就知道我会倒计时？”
林默喝了口水囊里的灵液，眼皮都没抬：“你每次催我办事，不都倒计时？上次炼道灰是三二一，上上次拆机关是五四三二一，规律得很。”
“所以你就拿这个当脱身信号？”
“不然呢？”他反问，“你以为我真怕你开炮？你舍得炸我？炸了谁给你打工还债？”
苏浅浅瞪他一眼，但没反驳。
两人并肩站着，甲板上的喧嚣渐渐退去。那些输了灵石的修士开始收拾残局，赢了的也没高兴多久，毕竟最大赢家是个不会说话的触手怪。有人试图跟小八商量分成，被它一巴掌推开，触手甩出黏液糊了对方一脸。
林默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你这赌局设得挺及时。”
“不然呢？”苏浅浅抱着手臂，“你不出来，他们迟早要闹事。与其让他们胡思乱想，不如给个目标，让他们把精力耗在押注上。”
“高明。”他点头，“心理操控，情绪引流，一手好牌。”
“少来。”她瞥他，“你心里早有打算，不然不会刚露头就问‘谁押三息’——你根本就知道是谁。”
“猜的。”林默笑，“除了它，谁信我能三息出来？你们都不信我能活着回来。”
“那你为什么信？”
“因为我了解我自己。”他耸肩，“再说了，我背后不是还有你和小八嘛。你们一个负责逼我提速，一个负责守船等我，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小八听到“默契”两个字，触手顿时竖了起来，还特意靠近两人中间，做出“我们仨”的站位。
苏浅浅嗤笑：“说得好像你多靠谱似的。要不是我提前让小八调整航向，避开洋流漩涡，你现在还在海里扑腾呢。”
“哦对。”林默恍然大悟状，“差点忘了，指挥系统是你写的，舵轮归小八管，动力靠充电宝，武器是锈剑，导航靠天听——那我算什么？”
“吉祥物。”苏浅浅干脆利落。
“好歹是创收主力。”他摸出那半颗兽丹，在阳光下一照，表面符文微微发烫，“这玩意儿拆开卖，至少值二十万灵石。”
“才半颗。”
“另一半在鲸鱼肚子里，等消化完了自然排出来。”他收起兽丹，“到时候咱们蹲点回收，环保又节能。”
“你想得倒美。”苏浅浅冷笑，“等你捞到，黄花菜都凉了。”
“那可不一定。”他望向远处海平线，“有些东西，沉得慢。”
小八忽然发出咕噜声，触手指向海底。
三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海面之下，隐约传来一阵低频震动，像是某种金属共鸣，又像是心跳。
林默耳朵微动，【天听】自动捕捉——百米范围内，海水波动中夹杂着一丝熟悉的震颤，频率与锈剑同源，但更沉、更深，仿佛来自极远的深渊。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握住了那把锈剑。
剑身微热。
苏浅浅察觉异样，靠近一步：“又有情况？”
“不清楚。”他摇头，“像是回应，又像是召唤。”
“要不要下去看看？”
“现在？刚打完一场，人都没喘匀。”他咧嘴，“再说了，正主还没登场，咱急啥？”
“你倒是沉得住气。”
“不是沉得住，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该等。”他拍拍她的肩，“你设赌局是为了稳军心，我晾着不动，是为了钓大鱼。”
小八听得似懂非懂，但看气氛严肃，也收起了嬉笑姿态，几根触手悄悄缠紧了舵轮。
海风渐大，吹得帆布猎猎作响。
林默转身走向船尾，从布包里翻出干衣服换上，顺手把湿衣扔给小八：“洗了晾甲板上。”
小八抗议地挥舞触手。
“别废话。”他系好腰带，“你今天赚这么多，干点活不过分。”
苏浅浅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忽然道：“你刚才说‘正主还没登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林默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听见了点动静。比心跳还响的那种。”
他抬起手，锈剑在掌心轻轻震了一下。
就像在应和某个遥远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