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调整舰体姿态,让船头对准漩涡上方的气流缺口。聚灵盆就像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紊乱的灵力,而这些能量又被转化为稳定的动力反哺给铁甲舰。引擎的嗡鸣声从嘶哑变得清亮,尾焰重新燃起,颜色由青转金。
“行了!”苏浅浅在后面喊,“再吸下去盆要炸了!”
“炸不了。”林默摇头,“这玩意儿当年能扛住三阶雷劫,区区风暴余波算什么?倒是你现在——松手!我要拉起来了!”
话音未落,他猛拉操控杆,同时一脚踹在引擎开关上。整艘舰发出一声金属舒展般的长鸣,借着聚灵盆引流后形成的上升气流,像一支离弦箭般冲破云层封锁。
轰——
铁甲舰破云而出,尾焰划破夜空,留下一道长长的金色轨迹。身后那团翻滚的风暴云团开始崩解,灵气漩涡也逐渐平息,最终只剩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在海面上静静荡开。
甲板上,苏浅浅还跪坐在聚灵盆旁边,手撑着地,喘得厉害。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打在盆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她抬头看向舰首方向,林默正站在驾驶位前,背影笔直,一只手搭在操控杆上,另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像个刚修完车的街边师傅。
“你早知道里面有东西?”她问。
“猜的。”林默回头瞥她一眼,“刚才那一阵风太整齐了,不像天然形成。而且你没发现吗?风声里有节奏,就跟有人在打拍子似的。”
“所以你就敢开着这破船往里撞?”
“不然呢?”他耸肩,“外面追兵等着截胡,里面风暴堵路,总得选一个能说话的对手打。风不会谈判,但它会‘唱歌’,我刚好听得懂。”
他说完,低头看了眼控制台。航速稳定在每刻钟八十里,燃料剩余四成,航线笔直指向东海深处。一切正常。
苏浅浅慢慢站起身,把聚灵盆拎起来看了看。盆底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符文光芒已经褪去,看起来又像个普通夜壶了。她掂了掂,转身走向储物舱。
“下次提前说一声。”她扔下一句,“别总让我临场发挥。”
“那你得加钱。”林默笑着回,“刚才那波操作,至少值五块下品灵石。”
“做梦。”她头也不回,把盆塞进柜子里,顺手关上了门。
林默没再接话,目光投向远方海面。风暴已远,天空渐晴,星子一颗颗冒了出来。海风依旧凉,但不再带杀意。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剑柄,又检查了一遍弑天核心的位置——还在苏浅浅那边,灰布袋裹得严实。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铜镜,对着自己照了照。镜面模糊,映出一张湿漉漉的脸,胡子没刮,眼角有点红,但眼神清醒。
“看来还没老。”他自言自语,“至少还能再坑十年。”
就在这时,【天听】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心跳,也不是灵力波动。
是水下的动静。
细微,缓慢,但确实在靠近。
林默眯起眼,望向舰体前方三百米外的海面。那里波澜不惊,连个浪花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正从深海里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