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站在碎木残纸上,眼神冰冷地盯着半空中的长老:“你说谁是蝼蚁?”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锥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长老脸色终于变了。他低头看着这个突然爆发出恐怖气息的女子,眉头紧锁:“纯阴魔体?你竟敢在此放肆!”
“我放不放肆,轮得到你管?”苏浅浅冷笑,“这里是无昼黑市,开门做生意的地方。你丹鼎门想抢东西,是不是先把入场费交了再说?”
周围有修士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长老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堂堂金丹境大能,执掌丹鼎门外务十余年,何时被人当众这么顶撞过?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来历不明的流民女子。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金片还在台上飘着,没落地,拍卖流程未终止。若他强行出手夺宝,等于公开践踏交易规则。今天在场的不止散修,还有其他小门派的眼线。一旦落下口实,丹鼎门的名声就完了。
所以他只是悬浮在半空,冷冷道:“区区赝品,也敢冒充上古遗物?待我收走查验,若真有其事,自会向诸位赔罪。”
“哦?”林默终于开口了,声音平平淡淡,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您这话说的,好像您亲眼见过真品似的。”
他抬头,目光直视长老:“既然您说是赝品,那您倒是说说,真品长什么样?哪个朝代出的?用什么材料炼的?背不出来别急着掀桌子啊。”
长老一滞。
他当然背不出来。弑天经残页本就是禁忌之物,历代只闻其名不见其形,谁敢公开研究?
“竖子狡辩!”他怒喝一声,神识再度压下,试图以势镇人。
可这一次,苏浅浅体内的魔气再次翻涌,黑色气柱纹丝不动,稳稳扛住了威压。她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林默则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高台最前端,离长老不过七八丈距离。他仰头看着对方,手依旧搭在剑上,笑容不变:“您说我们是蝼蚁,可您看看您自己——衣服破了,头发乱了,心跳快得像要猝死。到底是谁不够体面?”
“你——!”长老勃然变色。
“您要是真不在乎这玩意儿,”林默抬手指了指那枚金片,“那就转身走人呗?何必在这儿跟一群‘蝼蚁’较劲?是不是……怕错过发财的机会?”
这话一出,底下不少人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如果真是假货,你一个金丹大能犯得着亲自跑一趟?还撕开空间过来?
长老沉默了。
风在吹,海在响,高台之上三人对峙,谁也没有再动。
林默站在原地,手扶残剑,嘴角含笑,像是在评估一件新上架的商品值不值得收。苏浅浅立于其侧,气息未散,眼神如刀,死死锁定半空中的长老。而那位丹鼎门高层,则悬停十丈虚空,衣袍破损,须发凌乱,原本不可一世的气势已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空气凝滞,灵气紊乱,在三人之间形成一个微型风暴漩涡,卷起碎纸与尘屑,久久不散。
林默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全场:“您说谁是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