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不再是硬撑的狠劲,而是认命的疲惫。
“我们只是前锋。”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大军三天后到,主攻东门。盟主说……要一战定乾坤。”
“东门?”林默挑眉,“那儿连城墙都是用废砖垒的,你们还真看得起自己。”
“因为东门守将是我们的人。”先锋苦笑,“他已经答应,到时候放火开城。”
林默点点头,继续听。
“后援走海路,两艘破浪舰,载三千精锐。联络靠灰纹玉简,定时刷新指令。如果……如果我们没按时传回信号,他们会以为任务失败,改由西门强攻。”
“监察机制呢?”林默问,“有没有那种‘逾期未归就灭口’的阴间设定?”
先锋看了他一眼:“有。每个先锋官体内都种了噬魂蛊,超过四十八时辰没传回安全密语,蛊虫就会自爆,连尸体都留不下。”
“怪不得你刚才那么怕。”林默啧了一声,“不是怕我,是怕你们自家老板。”
“现在你都知道了。”先锋低头,“你想怎么处置我?”
林默没答,反而问:“玉简呢?原始那份。”
先锋犹豫一秒,伸手探进贴身衣袋,掏出一枚灰纹玉简,递过铁栏。
林默接过,指尖一扫,里面立刻浮现出加密文字流。他不动声色,【天听】同步捕捉玉简内部的波动频率——信息量不小,时间、坐标、兵力配置全在。
“你还算识相。”林默把玉简收好,“放心,你这条命,我保了。”
“你保不了。”先锋摇头,“就算你现在放我走,我也活不过三天。蛊虫会发作,而且……盟主迟早会查到是我泄的密。”
“那倒未必。”林默笑了笑,“我最近研究出一门新技术,专门治你们这种‘上级比敌人还狠’的组织。改天给你试试。”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你那个补丁……是自己缝的?”
先锋一愣:“……是娘缝的。”
“那你娘肯定想不到,她儿子有一天会因为这块补丁,保住一条命。”林默拍拍铁门,“毕竟,笑点够大,观众才爱看。”
脚步声渐远,火把的光影在他背影上跳动,像一场无声的鼓掌。
地牢恢复寂静。
先锋坐在原地,双手微微发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仿佛还能看见那一刻跪在街头的画面。补丁的位置,隐隐发烫。
而林默走上石阶,穿过长廊,拐进一间无人看守的密室。
桌上摊着纸笔,墙上挂着一副无昼城防图。他把灰纹玉简放在灯下,手指轻轻摩挲表面。
“三天后……东门……破浪舰三千人……”他喃喃自语,“老套路啊。”
他抽出一支狼毫笔,蘸墨,悬腕。
笔尖离纸只有一寸。
窗外,最后一缕月光被云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