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城主贺功，增费风波
轻舟符纸掠过焦土，风里还飘着烧肉混铁锈的味儿。林默站在船头，手里攥着铅盒，指节发白，眼神没往别处扫一下。他知道，仗打赢了不等于事了，人最擅长的就是趁你刚喘口气的时候，把刀递过来。
黑市大门就在眼前，两扇铁皮门刷了层新漆，写着“无昼”两个大字，底下一行小字：“捡漏有风险，入内先交钱。”这字是苏浅浅写的，她说要显得正规点，不能跟地摊一样。
他正要落脚，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
城主跪在门口，额头贴地，身后两名随从抬着个红木托盘，上面盖着金丝绒布，边角都快拖到泥里了。他穿的是正式官袍，补子上绣着三品灵禽，腰带勒得肚子鼓一圈，整个人像只被踩扁的蛤蟆。
“恩公威武！诛神盟贼寇三百七十二人，尽数伏诛，实乃天佑我无昼！”城主嗓门扯得老高，中气十足，“此等大功，当立碑、铸鼎、传颂百代！小人今日特携贺礼，叩谢救命之恩！”
林默没动。
他落在地上，符纸自动化成灰片飘走。他站定，衣袍上还沾着战场的血雾，不是溅的，是死士收尸时扬起的灰染的。他没换衣服，也没洗手，就这么站着，像一尊刚从战场上搬下来的煞神。
【天听】开了。
百米内，所有“声音”涌入脑海——储物戒的嗡鸣、残剑的哀叹、地底阵法的低频震动。但最响的，是眼前这个跪着的人。
心跳。
咚、咚、咚……表面平稳，像是真心感激。可林默听得清楚，在每一次呼吸间隙，那心跳会突然加快半拍，频率乱一下，像是卡顿的齿轮，发出“滋”的一声杂音——那是贪念的异响。
他眯了下眼。
这声音他熟。上回听见，是丹鼎门长老想赖账前一秒。再上回，是盲眼老怪准备夺舍时。现在，又来了。
城主还在磕头：“恩公救城于水火，小人愿奉上灵石十万、上品法器三件、灵田契书五张，聊表寸心！日后黑市所得，小人也愿按三成比例供奉，共担风险，共享成果！”
林默笑了。
笑得很轻，嘴角一扯就没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底碾过一块碎石，发出“咔”的一声。
城主头埋得更低，手却悄悄攥紧了袖口。
“合同。”林默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写的是两成。”
城主一僵。
“这……恩公明鉴，此次危机非同小可，若非您出手，全城皆为齑粉。如今局势未稳，后续恐有余波，增费乃是为长远计，也是为表诚心……”
“我说。”林默打断他，又往前一步，距离城主只剩三步，“两成。”
他抬起手，残篇剑诀出鞘半寸，没有灵压外放，没有剑气纵横，就那么轻轻一划。
剑光闪过。
他身侧十丈高的青岩巨石，轰然裂开。
不是炸，不是震，是精准切开。石头中间有一道天然纹路，是他刚才用【天听】扫出来的弱点，剑气顺着那缝隙钻进去，把整块石头从内部瓦解。尘土扬起，碎石滚落，但没有一块飞向人群，连城主头顶的帽子都没晃一下。
安静。
连风都停了。
城主的手抖了一下，额头抵在地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你听见了吗？”林默低头看他，声音还是平的，“你的心跳，太吵了。”
城主没敢应。
“合同签了，就得认。”林默把剑收回，剑尖点地，“你想加费？行啊。那我也加点规矩——违约者，如石下场。”
他说完，转身走到碎石边上，蹲下，伸手从裂缝里抠出一块小石头，拿在手里摩挲。
“这石头，本来能卖五百灵石。”他说，“现在，废了。”
城主喉咙动了动，终于憋出一句：“小人……知错。”
“你没错。”林默站起身，把石头扔了，“你就是贪。正常。谁不贪？可你得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命享。”
他回头看着城主，目光平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成，照旧。明天早上，账目送到我桌上。少一个数，我不找你要，我直接拆你城主府的门梁当柴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