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风更大了,吹得灯笼来回晃,光影在地上爬,像只断了腿的蜘蛛。林默依旧坐着,眼睛闭着,呼吸平稳,手里杯子早凉了,他也没放下。
他知道这玩意儿不会轻易消停。残魂这种东西,死都不认输。但它也清楚一点——今晚夺舍失败了。林默的防线比它预想的硬得多,而且,这家伙根本不怕它。
最可怕的是,这家伙还能一边压着它,一边心里盘算着:“这残魂能卖多少钱?要不要拆成‘驱邪体验券’搞个拍卖?限量版,附赠夺舍惊悚感,包吓尿。”
念头一闪而过,林默自己都乐了。
他没动,也没叫人。这种事,不能声张。一喊人,等于承认自己差点被夺舍,以后还怎么当黑市老大?传出去,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家伙不得笑掉大牙?
所以他不动声色,继续压着。
残魂在他识海外头挣扎了几下,发现毫无机会,渐渐安静下来。不是放弃,是在等,等他松懈,等他入梦,等一个致命的瞬间。
林默知道它在等。
所以他也不睡。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魂——就这么僵持着。屋里只有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海鸟叫声。
林默的手指忽然动了动,把杯子轻轻放回桌上。杯底碰木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像某种信号。
他没睁眼。
意识深处,那团残魂仍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林默的精神力如铁链缠绕,一圈又一圈,牢牢锁死它的每一寸波动。它想逃,逃不掉;想攻,攻不破;想骗,骗不过。
“别费劲了。”林默在心里说,“你这心跳,吵得我脑仁疼。再闹,明天我就把你塞进双修套餐当赠品,买一送一,限时特惠。”
残魂猛地一震,像是被戳中死穴。
林默嘴角微扬。
他知道,这玩意儿听懂了。
屋外,第四巡的警世钟敲响,铛——铛——铛——
声音穿过风,穿过海,穿过浮空岛间的雾气,落在第七岛这片临海小屋里。
林默依旧坐着,双眼紧闭,手放在膝上,像入定的老僧。可谁也不知道,他的识海正上演一场无声的镇压战。
残魂还在,没灭,没逃,也没被读取记忆。它只是被摁住了,像被踩住尾巴的蛇,蜷在角落,喘着气,等下一个机会。
林默不给它机会。
他坐在那儿,像一座不会倒塌的山。
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扫过眉骨,像某种无声的挑衅。
屋外,一只夜枭扑棱着翅膀飞过屋檐,影子一闪而过。
林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