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重新吹进来，纸片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
苏浅浅瘫坐在地上，呼吸微弱，双眼紧闭，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林默蹲在她面前，手指仍贴着她脖颈动脉，一边用【天听】监测她体内能量波动，一边盯着她脸看。
一切正常。
没有反噬，没有暴走，经文确确实实融入了她体内，而且正在缓慢沉降，像是找到了归属。
他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却见她眼皮猛地一跳。
下一秒，苏浅浅猛然睁眼。
瞳孔泛着淡淡的金色，像是燃着两簇小火苗。她直勾勾盯着前方虚空，嘴唇微动，吐出一句话：
“我……我看到了天道的眼睛。”
声音不大，却让林默浑身一震。
他没问她看见了什么，也没追问细节。他知道这种级别的信息冲击刚结束，记忆往往是破碎的，强行追问只会造成二次损伤。
但他信。
因为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天听】捕捉到了她识海深处传来一阵奇异共振——那是《弑天经》与某种更高维度存在的共鸣痕迹，绝非幻觉或臆想。
她真的看见了。
至于那是什么样的眼睛？长在哪？眨不眨眼？有没有眼屎？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拿到了钥匙。
林默缓缓站起身，顺手把残剑捡起来扛肩上。屋里一片狼藉，桌翻椅倒，地砖裂了几道缝，墙皮簌簌往下掉灰。
他低头看了眼还在发愣的苏浅浅，伸手把她拉起来。
“行了，别傻坐着。”他说，“经也得了，人也没废，可以收工了。”
苏浅浅抓住他的手站起来，脚步还有点虚，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她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还留着一点温热感。
“刚才……不是做梦？”她低声问。
“你觉得我会拿你的脑子开玩笑？”林默耸肩，“再说了，你要是真炸了，谁帮我数灵石？”
她白他一眼，刚想骂人，忽然又皱起眉：“等等……我好像记得一点画面。”
林默立马竖起耳朵：“说。”
“一只眼睛。”她慢慢回忆，“很大，浮在天上，周围全是黑色裂缝……它在看什么东西，但我看不见那个东西是什么。”
林默眯起眼。
他知道这不是瞎编。纯阴魔体本身就有窥破隐秘的天赋，加上《弑天经》的加持，短暂触及天道视野完全合理。
问题是——那只眼睛为什么也在看？
难道天道早就察觉到了《弑天经》的复苏？
还是说……
它也在等一个机会？
他没再多想，把这些念头压进心底。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也不是庆祝的时刻。残魂虽灭，但它的存在痕迹未必完全消失，万一有其他老怪物通过某种方式感知到刚才的能量波动……
他转身走向门口，顺手拎起铜钥匙塞进腰带。
“走吧。”他对苏浅浅说，“换个地方睡。”
苏浅浅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两人刚踏出房门，夜风吹进来，卷起地上几张碎纸。
其中一片打着旋儿飞到门槛边，轻轻一颤，停住了。
纸上残留着半个模糊的符文，正是刚才从《弑天经》上脱落的边角内容。
此刻，那符文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聚拢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