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咬了下嘴唇,没再反驳。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风吹动窗纸发出轻微的响动,像有人在远处翻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问:“什么时候动身?”
“三年后。”林默重复了一遍,“不急。这三年我要把黑市彻底绑死在咱们船上,让每个掌柜、每条船、每座矿脉都离不开咱们的供能体系。等我回来,就算我不说话,整个东海也会自动护着咱们。”
“听起来像在安排后事。”苏浅浅瞥他一眼。
“这不是后事,是前置投资。”林默笑,“跟着爷混,有肉吃,这话我说一次是玩笑,说两次是承诺,说到第三次——那就是制度。”
苏浅浅轻轻叹了口气,重新靠回窗框。她的眉头没完全松开,但肩膀已经不再紧绷。
“你真不怕?”她问。
“怕。”林默老实点头,“但我更怕啥都没做就被人当蝼蚁踩死。现在不一样了,我手里有钱、有路、有底牌,连天道的心跳我都听得见。它要是敢来,我就让它尝尝什么叫‘反向监听’。”
他说完,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动作熟稔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苏浅浅没挣扎,只是小声嘀咕:“你这人一身铜臭味,抱起来跟抱着个钱袋子似的。”
“那你也别嫌弃。”林默嘿嘿笑,“将来你的墓碑上可以写:此处安葬一位曾与金钱共舞的奇女子。”
“滚。”她抬肘往后顶了一下,却被他轻松避开。
两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再说话。窗外的海风渐渐大了起来,卷着湿气扑进屋子,吹得桌上油灯的火苗来回晃荡。影子在墙上摇曳,像某种无声的预兆。
林默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人,发现她眼睛还睁着,望着那一片漆黑的大海,仿佛在数着风暴来临前的最后一道平静波纹。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一走,不只是三年闭关那么简单。这是在向天道宣战的第一步——不是正面冲撞,而是悄悄绕到它看不见的地方,积蓄力量,等待致命一击。
但他不能说得太明。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说多了,反而压人。
所以他只是收紧了手臂,低声说:“睡吧,明天还得收租。”
苏浅浅轻轻“嗯”了一声,终于闭上了眼。
林默却没有睡。他望着窗外,眼神沉静,耳边隐约响起一丝极细微的“嗡”声——那是空间夹缝在远处传来的共振频率,微弱,但持续不断,像一根埋进未来的引线。
他不动声色地记下了这段波动节奏,心里默默倒数:三年,七百三十天,一万七千五百二十小时。
够干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