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仰着头，看着那只后退的竖瞳，浑身开始发抖。
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突然，他扔掉木杖，双膝一弯，跪在了碎石地上。
“呜……”一声哽咽从喉咙里挤出来，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老泪纵横，顺着满脸皱纹往下淌，滴在焦黑的地面上，瞬间蒸干。
他抬起满是老年斑的手，指着天上，嘶声哭喊：“我们……真的在逆天！”
这一声，像一把刀，捅穿了百年恐惧织成的厚茧。
四周修士一个个抬起头，眼神里的惊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是压抑太久终于爆发的决绝。
“我们在逆天！”有人跟着吼。
“老子活了八十年，今天才算活明白了！”另一个瘸腿老头把拐杖摔在地上，抽出腰间破刀，指向天空。
“杀！杀！杀！”十万柄兵器同时举起，声浪冲天。
林默站在原地，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呐喊，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烫。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还在流血，可握剑的力气却一点没减。
苏浅浅站到他侧后半步，气息微乱，额角见汗，但站得笔直。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说：看，我不是跟你闹着玩的。
天道之眼悬浮在云层中，灰白符文重新开始流转，速度比之前更快，显然在积蓄下一轮攻击。那第三道灰光虽然被打散，可新的能量正在凝聚，颜色更深，体积更粗，像一头被激怒的凶兽，准备发起更猛烈的扑杀。
林默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抬手抹了把脸，随手把血抹在衣襟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联军。
没有人退。
所有人都盯着天上，兵器未收，灵力未散，眼神灼热，像一群终于敢抬头看太阳的瞎子。
他知道，这些人里有的活不过今晚，有的明天就会变成灰，可此刻，他们全都站着，挺着胸，等着下一场硬仗。
他转回头，重新盯住那只眼。
“为了自由！”他忽然大吼，“为了活着！杀！”
最后一个“杀”字出口，他脚下猛然发力，残剑高举，墨色剑意再次升腾。
联军响应，万千剑气再度汇聚。
苏浅浅双手再结印，纯阴魔气翻涌而上，缠绕剑锋。
双气交融，光柱再现，直冲九天。
轰——！！
强光炸裂，照得整片星陨谷如同白昼。
天道之眼剧烈震颤，灰白符文闪烁不定，被迫再度后移半寸。
林默双臂发麻，虎口崩裂，可嘴角却扬了起来。
苏浅浅喘了口气，低声骂了句：“疯子。”
可她没停手，反而咬破指尖，一滴精血弹入魔气之中，黑雾瞬间暴涨三分。
老修士仍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老泪未干，可嘴里一遍遍重复着：“我们在逆天……我们在逆天……”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呐喊。
“逆天！逆天！逆天！”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天道之眼在强光中翻滚，符文紊乱，灰光凝聚的速度明显变慢。
林默拄剑而立，双腿再度陷入碎岩黄土，唇角带血，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没动，剑没收，弑天剑意未散。
头顶，天道之眼缓缓转动，瞳孔深处，第四道灰光正在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