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右手环住她后背，左手仍拄剑，剑尖斜插海面，赤金剑胎微微震颤，嗡鸣不止。
头顶，黑色碎片如雨纷落。
每一片掠过耳畔，都带起刺耳锐响，像刀锋刮过铁板。
林默仰首，双目赤红，瞳孔映着漫天坠落的碎片，映着翻涌墨浪，映着未散白气。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穿透轰鸣，一字一顿：“我们赢了！自由了！”
话音未落，苏浅浅左手搭上他后颈，指尖微颤，泪珠滚落，砸在他染血的颈侧，灼热。
她没说话。
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呼吸急促，肩膀微微耸动。
林默没动。
左手仍拄剑，右手环抱她后背，掌心稳稳按在她脊椎命门处，灵气微弱，却持续不断。
脚下墨浪翻涌，白气升腾，黑晶碎屑在浪尖浮沉。
头顶碎片雨未停。
一片边缘锋利的黑色碎片，擦着他左耳掠过，削断两根发丝，飘落。
他没眨眼。
苏浅浅左手五指收拢，指甲轻轻掐进他后颈皮肉，力道很轻，却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林默喉结滚动，咽下一口腥甜。
他听见了。
不是天道的声音。
是脚下墨浪翻涌的节奏，是头顶碎片坠落的频率，是她鼻尖抵着他颈侧时，细微的吸气声。
还有自己心跳。
慢，沉，一下，又一下。
像战鼓余响。
他拇指在她腰侧衣料上，又摩挲了一下。
不是确认。
是回应。
头顶碎片雨忽然密集。
一片稍大的黑曜石碎片，边缘泛着幽蓝冷光，直冲苏浅浅后脑砸来。
林默没抬手。
他左臂微抬，仪剑剑尖斜斜一挑。
碎片撞上剑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偏斜飞出，砸入远处墨浪，溅起三尺水花。
水花未落。
又一片碎片袭来。
林默剑尖再挑。
铛。
铛。
铛。
剑尖斜挑，动作不大，却次次精准，每一片逼近的碎片，都在离她三寸处被挑飞。
他左手拄剑，右手环抱，姿态未变，连呼吸都没乱。
苏浅浅埋在他颈窝，没抬头。
她左手仍搭在他后颈，指尖掐得更深了些，力道却稳了。
林默右臂肌肉绷紧，掌心温度透过衣料，熨帖她脊背。
头顶碎片雨渐疏。
最后一片，巴掌大小，边缘光滑，像块黑玉，悠悠飘落，正对林默天灵盖。
他没动。
苏浅浅左手五指倏然张开，青光一闪即逝，拂过那片碎片。
碎片无声碎裂，化作齑粉，簌簌落下，沾在他发顶，像一层薄灰。
林默没抖。
他只是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发顶。
苏浅浅鼻尖在他颈侧蹭了蹭，没抬头。
墨浪翻涌至膝，白气缭绕，水珠顺着他睫毛滴落。
他右手环抱未松，左手拄剑未抬，赤金剑胎嗡鸣渐弱，终归于静。
头顶，最后一片碎片，飘落。
林默抬眼。
它正对着他右眼落下。
他没眨。
碎片边缘映出他瞳孔，赤红，却亮如星火。
它擦过他睫毛，落在他右肩，停住。
黑，冷，硬。
林默没动。
苏浅浅左手搭在他后颈，指尖不再颤抖。
她右脚足尖，仍轻点他靴面。
墨浪翻涌，白气升腾，碎片雨停。
林默喉结滚动，咽下最后一口腥甜。
他左手拇指，在她腰侧衣料上，又摩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