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天听进化,海怪胃响入耳
舰体撞进裂缝的刹那,没有翻滚,没有撕裂。
是“卡”住了。
像一根钉子,被某种无形的力道死死楔在深海腹地。龙骨发出一声闷响,不是断裂,是卸力——所有冲势被海水、岩壁、还有那股从裂缝深处涌出的粘稠暗流,一寸寸碾碎、吞没、归零。
林默左手仍按在螭吻浮雕上,指节未松,掌心却不再发白。那股要把人骨头压成粉的水压,还在,但已不再咆哮。它沉了下去,变成一种均匀、冰冷、无孔不入的挤压感,贴着舰体每一寸符文缓缓流淌。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气息在幽暗中凝成一道极淡的白雾,刚散开就被海水吸走。
苏浅浅没动。她右脚仍踏在原位,靴底符文彻底熄灭,左手下垂,指尖离腰间软剑剑柄仅半寸。她没看林默,目光平直投向前方——那里只有墨色,浓得化不开,连一丝微光折射都欠奉。
“停了。”她说。
声音很轻,却没被水压吞掉。不是喊出来的,是气声,贴着耳膜震出来的。
林默嗯了一声,没睁眼。
他闭着眼,睫毛在幽光里投下两小片阴影。额角青筋微微跳了一下,不是疼,是灵力在经脉里重新排布时的微震。他左掌依旧按着螭吻,但掌心不再发力,而是像一块烧红的铁,慢慢渗出温热的灵息——那灵息顺着浮雕鳞片的纹路,无声滑入龙骨深处。
龙骨嗡了一声。
不是响,是颤。
一种极低频的、肉眼不可见的震频,从舰体中心向四周扩散。海水被这震频轻轻推开一瞬,又立刻合拢。可就在那一瞬的缝隙里,林默的神识,像一根烧红的针,顺着震频切开的通道,猛地扎了出去。
不是扫,是钻。
钻过三千丈海水的密度,钻过岩层的阻隔,钻过那层若有若无的、仿佛活物呼吸般的水幕屏障。
然后——
咚。
一声。
不响亮,不刺耳,甚至不算清晰。但它存在。
温热的,带着灵韵的搏动,像一颗裹在厚茧里的种子,在黑暗深处,稳稳跳了一下。
林默眼皮底下,瞳孔骤然一缩。
他听见了。
不是心跳,不是水流,不是海怪游弋时搅动的涡流。
是胃。
是某个庞然大物腹中,一团温热、致密、正被缓慢消化的血肉里,包裹着的一颗东西——它在发光,不是视觉上的光,是“价值”的光,在【天听】里,它就是一声“咚”。
三息半后。
咚。
林默右手食指,毫无征兆地,在身侧虚空中,轻轻一点。
点得极准,恰好卡在第二声“咚”落下的瞬间。
苏浅浅眼角余光扫过他指尖。
没说话。
第三声“咚”,又来。
林默指尖再点。
三息半,分毫不差。
苏浅浅终于转过头,看向林默侧脸。他鼻梁高,下颌线绷得紧,喉结随着那声“咚”微微上下一动。
“你能听见海怪肚子里的声音?”她问。
声音还是气声,但比刚才多了一丝沙哑,像是被那声“咚”震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