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没睁眼，嘴角却往上扯了一下：“比你想的还清楚。”
话音刚落，第四声“咚”还没到，远处海流忽然一涌。
不是风暴，是缓流。
三具残骸，缓缓飘过舰侧。
铁甲鲨。体型足有三丈，背鳍断了一截，腹腔破开，内脏被某种强酸腐蚀得只剩骨架轮廓，但断口处泛着新鲜的、金属被刮擦过的银白光泽。
它们飘得不快，姿态松散，像被随手丢进水里的破麻袋。
林默眼睛睁开。
瞳孔深处，一抹赤金纹路一闪而没，快得像错觉。
他抬手，食指朝正前方虚点三下，指尖划出三道极淡的灵痕，悬在墨色里，如三枚微小的坐标。
“刚吞的。”他说，“三头。胃壁在消化，兽丹在第二层褶皱后，离胃口四尺七寸。”
苏浅浅没去看那三具残骸。
她只是盯着林默点出的三道灵痕。
灵痕没散，也没亮，就那么静静浮着，像三粒被水泡胀的米粒。
她沉默了两息。
然后，左手抬起，食指按在自己左胸。
指尖下，心跳沉稳，一下，又一下。
她没数，只是感受。
接着，右手抬起，食指悬在林默右耳垂外半寸。
没碰，就那么悬着。
指尖皮肤能感觉到耳廓边缘细微的绒毛，还有那缕若有似无的、带着灼热感的气流——那是灵力在耳道附近高速流转时带起的微风。
她屏住呼吸。
前方，第五声“咚”来了。
咚。
她指尖骤然一颤。
不是抖，是震。一股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共振，顺着指尖传上来，像一根琴弦被拨动后余下的颤音。
她收回手，指尖垂落，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仿佛要捻掉那点余震。
嘴角微扬。
“……比你心跳还稳。”
林默没接话。
他只是将右手食指，缓缓点在自己右耳廓上。
那里，一缕极淡的赤金气丝，正绕着指尖，缓缓盘旋。不是火，不是光，像一缕活过来的烟，带着温度，带着频率，带着刚刚穿透三千丈海水、刺入活体腹腔的锐利。
舰体静泊。
前方幽暗如墨。
胃响，一声接一声，不疾不徐，三息半一响。
林默耳畔，金丝盘绕。
苏浅浅指尖，余震未消。
两人并肩立于舰首，没动。
远处，第六声“咚”正在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