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第七声“咚”来了。
咚。
不是闷响，是沉底的钝击，像一口铜钟被塞进棉被里，重重撞在胃壁上。
林默耳垂旁，赤金微光一闪即逝。
三团幽蓝光晕同时暴涨半寸，随即缩回，明灭节奏加快一线。
他右脚脚跟再次抬起。
这一次，没落下。
脚跟悬在离黏膜半寸高的地方，鞋底悬停，暗红黏液垂而不落。
他没看脚下，没看四周，只盯着正前方那团最稳的幽蓝光晕。
光晕中心，一点金芒正缓缓旋开，像一朵在脓血里绽开的花。
苏浅浅喉结微动。
她没出声。
只是把右手抬高，食指悬在自己左胸上方一寸处，指尖朝下，微微弯曲，像要按住什么。
指尖皮肤绷紧，青筋微显。
她没按下去。
第七声“咚”的余震还在胃壁里滚，第二波收缩已至。
三团光晕明灭加速，左前那团金芒裂纹扩开一线，右后那团幽蓝边缘泛起细碎银光，正下方那团——金芒旋开的速度，快了半拍。
林默右脚脚跟，缓缓落下。
鞋底触到黏膜的刹那，三团光晕同时定格一瞬。
他唇角上扬的弧度，加深了半分。
舰首。
苏浅浅左手五指忽然并拢，掌心朝外，悬在身侧。
掌心皮肤泛起一层极淡的青光，不是爆发，是蓄势，光晕边缘微微发烫。
她没看掌心。
视线仍钉在墨色深处。
前方，第八声“咚”正在来的路上。
林默没等它来。
他右耳垂旁，赤金微光第三次透出，比前两次更细，更锐，像一根即将绷断的针。
三粒微光在他身前重新凝成，悬浮不动，却开始高频震颤，频率与第八声“咚”的预判落点完全同步。
胃壁第三次收缩。
三团幽蓝光晕剧烈明灭，金芒大盛，银光炸开，正下方那团——金芒旋开的中心，露出一颗核桃大小、通体漆黑的兽丹轮廓，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透出一线赤红微光。
林默没动。
他只是站着，脚底黏膜起伏，暗红黏液垂而不落，右耳垂旁赤金微光一闪，再闪，三闪。
三粒微光震颤频率骤然拔高，刺入食糜阴影深处。
正下方那团幽蓝光晕猛地一跳。
林默唇角上扬的弧度，彻底定格。
舰首。
苏浅浅并拢的左手五指，忽然松开。
食指单独抬起，指尖朝前，直指墨色最深处。
她没动肩，没转腕，只食指笔直伸着，像一把出鞘三寸的剑。
指尖青光未散，反而更亮一分。
前方，第八声“咚”尚未抵达。
林默右脚脚跟，仍悬在离黏膜半寸高的地方。
他没落下。
三团幽蓝光晕明灭如心跳。
正下方那团，金芒旋开的中心，黑色兽丹轮廓清晰可见，裂纹里的赤红微光，正随胃壁收缩，一明，一暗，一明。
林默右耳垂旁，赤金微光彻底隐没。
他双目睁开，瞳孔映着三团幽蓝光晕，一明，一暗，一明。
苏浅浅食指悬停，指尖青光微颤。
墨色深处，第八声“咚”正在来的路上。
林默没等。
他右脚脚跟，悬着。
三团光晕明灭。
正下方那团，赤红微光，正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