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出口,风都没变。
但空气沉了一瞬。
“弑天”这两个字,在东域是禁忌。宗门典籍不敢记,修士私下不敢提,连说梦话冒出一句都可能引来天道注视。苏浅浅能问出来,不是不信,而是必须确认——这不是一次误判,不是一次捡漏式脑补,更不是林默又在拿命开玩笑。
林默转头,迎上她目光。
不闪,不避,也不笑。
点头。
“心跳不会说谎。”
话落刹那,他右耳垂旁依旧没有赤金微光浮现。
可在袖口焦痕之下,一缕极淡的银灰气丝自腕脉浮出,缠绕指尖三寸,细如发,静如雾,倏忽一闪,便隐没不见。
那是【天听】锁定高价值目标时的本能反应——道灰共鸣。
只有真正触及“逆天级”存在时才会触发,比心跳还准。
苏浅浅看见了。
她没动手指,也没松开青布袋。但她搭在绳结上的右手,指腹压力松了半分,像是终于放下了某根绷紧的弦。
她没再问。
林默也没多说。
两人重新面向海平线,站姿没变,位置没挪。林默仍在舰首最前端,靴底踏实,脚尖悬空;苏浅浅在他身后半步,左脚踩螭吻浮雕龙角,右脚稳立甲板,重心沉进木纹。
海风继续吹。
黑浪翻涌渐缓,像是被什么压住了节奏。
三千丈下,那“咔…嗒…”声仍在持续,稳定,规律,像一颗埋在海底的机械心脏,在没人记得的年代里,独自跳动了千万年。
林默指尖垂落身侧,没握拳,也没张开,就那么自然悬着。
苏浅浅右手仍按在青布袋口,指节放松,呼吸平稳。
舰体未动,未下潜,未返航,也未登岸。
它停在这片无名海域正上方,像一枚钉子,钉在即将撕裂的真相之前。
风掠过甲板,卷起一粒细沙,擦过林默靴面,没留下痕迹。
他没眨眼。
苏浅浅也没动。
三千丈下的齿轮仍在转动。
咔……嗒……
咔……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