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舰体下方海水突然塌陷，形成一个巨大漩涡。所有攻击中的海兽在同一时间停顿半秒，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令。
紧接着，一道庞大到遮蔽视野的阴影缓缓升起，从几千丈深的海沟中浮现。它没有立刻攻击，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一座移动的山岳。
林默的【天听】捕捉到了它的声音。
不是心跳。
是一种极低频的共鸣，像是远古钟鸣，在灵魂层面震荡。每一次波动，都会让周围海兽的动作更加协调统一。
“这才是真正的麻烦。”他喃喃道。
苏浅浅握紧短刃：“你能听清它在想什么吗？”
“不能。”林默摇头，“它几乎没有情绪波动，也不贪不惧，像个死物。但它的弱点……有声音。”
果然，在那一片沉寂之中，有一处极其细微的异响，像是齿轮卡顿，又像是符文错位，藏在庞大身躯的某个节点上，每隔七息才会闪现一次。
“左腹第七鳞片下方，有个破绽。”林默锁定位置，“那里应该是旧伤，愈合得不好，每次发力都会发出杂音。”
“你能打穿吗？”苏浅浅问。
“现在不行。”林默收回感知，“舰体被围得太死，出去就是送菜。而且那个大家伙没动，说明它在等什么——说不定是在等核心自己跳出来。”
小八缩在角落，触手紧紧抱住脑袋：“那我们是不是该把它扔了？比如绑个石头沉下去？或者写张纸条‘此物赠予好心兽’？”
“你想得美。”林默冷笑，“这是我刚到手的宝贝，还没焐热就要送人？再说了，它要是真想要，早就动手抢了，何必搞这么大阵仗吓唬我们？”
他低头看了眼袖口，那枚暗红色核心仍在微微搏动，频率竟与海底巨兽的共鸣隐隐同步。
“它不是在等我们交出来。”林默忽然意识到什么，“它是在等核心自己认主成功，释放全部能量——那时候才是最佳夺取时机。”
“所以现在是拖延战？”苏浅浅眼神一凛。
“对。”林默点头，“它用这群小弟耗我们，等我们灵力枯竭、防御崩溃，再亲自下场摘果子。”
又是一次猛烈撞击，这次来自正上方，一头翼鳍蝠鲼砸在护盾上，光罩瞬间龟裂。舰内警报狂响，氧气循环系统开始报警。
“怎么办？”苏浅浅第三次问出这句话，声音依旧冷静，但指尖已经渗出汗珠。
林默没说话，闭上眼，再次激活【天听】。这一次，他不再只监听个体，而是将感知铺向整个包围圈，捕捉每一只海兽的弱点异响、攻击节奏、体力消耗曲线。
九头主攻兽中，已有三头呼吸变重，肌肉出现微颤；后排替补里，有两头悄悄放慢速度，明显不想当炮灰；而那只隐藏的指挥者，依旧沉默，但左腹破绽处的杂音频率提高了。
“我有数了。”林默睁开眼，神情沉定。
苏浅浅看着他：“接下来怎么做？”
林默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既然是群演送上门来赚片酬，那咱们也不能光挨打不还钱。先从最吵的那个开始，给它来个‘心跳终结者’套餐。”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一丝灵力，准备通过舰体龙骨传导，定向干扰那只铁甲鲸的心律。
小八探出脑袋：“我能干啥？我也想捡漏！”
“你？”林默瞥它一眼，“老实待着，别把自己当零食暴露就行。”
舰体再次剧震，护盾光芒几近熄灭。窗外，海兽群重新集结，新一轮冲锋即将开始。
林默站在控制台前，双目微闭，【天听】全开，所有声音涌入识海——
吵的、静的、贪的、惧的、强的、弱的，全都清晰可辨。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只等下一个心跳最响的瞬间，便立刻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