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林默有古怪天赋，能听声辨势，但没想到连心跳都能捕捉。他强行压下情绪，触须缓缓收回两根，姿态略显退让：“那依你之见？”
“我不缺灵石。”林默靠在栏杆上，懒洋洋道，“但我缺材料。尤其是能稳定输出深海能量的核心组件。你要是有‘潮汐之心’或者‘黑渊髓核’，咱们可以谈谈。”
章鱼丞相沉默了。
这两种材料都是东海深处极难获取的战略级资源，别说拿出来交易，就连提都不能随便提。他盯着林默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对方是不是在诈他。
“没有？”林默挑眉，“那就换个方向。你手下那批深海机关人，型号老旧，但框架不错。拆了核心给我，我能改造成远程探测阵列。你要不要试试？”
“你竟能改造深海机关？”章鱼丞相语气第一次出现波动。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活到现在？”林默耸肩，“弑天遗迹里的铁疙瘩都被我改成按摩椅了，你这点小玩意儿，还不够我塞牙缝。”
章鱼丞相没再说话，八根触须在水中缓缓摆动，显然是在权衡利弊。他知道林默不好惹，更知道这些材料一旦落入别人手里，可能比留在林默这更麻烦。与其等别人高价抢走，不如现在谈下来。
“我可以提供一条消息。”他终于开口，“关于北域沉船群的情报。那里有一艘上古宗门的残舰，据传载有‘九转凝灵阵盘’，完整度七成以上。”
林默眉毛一扬。
这情报确实值钱。那种级别的阵盘，哪怕残缺，也能提升整艘舰的灵气转化效率。他摸了摸下巴，没立刻答应。
“消息我记下了。”他说，“但不够。再加上十枚深海元晶，外加允许我自由进出你们的‘幽鳞坊市’，不设限，不搜身，不抽税——这才勉强够谈一谈。”
章鱼丞相眉头紧锁：“幽鳞坊市是重地，岂能随意开放？”
“那你去找别人。”林默转身就要走，“反正这材料我也不急着出手，放着还能当护身符。”
“等等！”章鱼丞相急忙道，“我可以申请临时通行令，时限三个月，如何？”
“六个月，外加二十枚元晶。”林默停下脚步，回头一笑，“成交我就让你先看货。”
章鱼丞相咬牙：“……十六枚，六个月，附加一次紧急避难权。若你在东海遇袭，可临时进入我族领地避险。”
林默眯眼想了想，终于点头：“行。不过货嘛，明天再说。今晚我得先清点清楚，万一少了一块鳞片，咱这交易就得重谈。”
章鱼丞相深深看了他一眼：“林道友果然是做生意的料。”
“彼此彼此。”林默笑了笑，“你也是，明明急得心跳快炸了，还能忍到最后一刻才松口，不容易。”
章鱼丞相没接这话，八根触须缓缓收回，身体慢慢沉入水中。临走前，他留下一句：“明日此时，我再来。”
海面恢复平静，雾气渐散。
林默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确认对方彻底离开，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眼储物戒，五件材料安静躺着，脉动如常。
“你觉得他会上当？”苏浅浅走过来，低声问。
“不是上当。”林默靠在栏杆上，望着渐暗的海面，“是他没得选。这种材料，整个东海都没几份。他要是不抢，别的势力也会动手。与其等别人掀桌子，不如他自己先把椅子搬好。”
“那你真打算给他？”
“给？”林默笑了，“我最多让他看一眼封印匣子。至于里面有没有，谁知道呢？”
苏浅浅瞥他一眼：“你就这么玩他？”
“这不是玩。”林默活动了下手腕，“这是商业谈判。他出价，我抬价，最后谁都不撕破脸，皆大欢喜。再说了——”他指了指耳朵旁的赤金微光，“他心跳太吵，说明他怕输。怕输的人，最容易被牵着走。”
苏浅浅没再问，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转身走向舱室方向。走到一半，她停下，回头看了眼林默的背影。
“你真不累？”
“累？”林默抬头看了看天色，“这才哪到哪。等他明天带齐东西来，好戏才刚开始。”
夜风初起，吹动甲板上的旗帜。林默依旧站在观景台，双手插兜，目光沉静。远处海面波光粼粼，仿佛藏着无数未启的宝藏。
而他，正等着下一桩买卖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