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动声色，依旧笑着，语气轻松得像在菜市场砍价：“您要是来喝茶的，我这儿只剩半壶；要谈生意，咱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聊；要是想抢东西……”他顿了顿，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咱就得先算算医药费了。”
风依旧没起，海面静得反常。连远处的浪声都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浅浅不知何时出现在控制室门口，背靠舱壁，一只手抓着门框，指节发白。她没出声，也没靠近，只是透过玻璃注视着甲板上的对峙。她看得出来，林默看似随意，实则全身肌肉都绷紧了，连呼吸频率都变了。
而那个自海中升起的龙子，依旧沉默。
他没有向前一步，也没有退后。只是那样站着，像一座不可逾越的界碑。周身水流缓缓旋转，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将他与外界隔开。
林默的笑容没变，眼角却微微眯起。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存在，不会因为一句玩笑就动手，也不会因为一次问候就卸防。对方在等，他在等，彼此都在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他轻轻吸了口气，鼻尖掠过一丝极淡的气息——像是深海岩层下的硫磺味，混合着某种古老符文燃烧后的余韵。这味道，和那块银灰鳞片散发的波动，隐隐重合。
但他没表现出来。
反而抬起左手，拍了拍腰间的储物戒，笑道：“说实话，我刚捞了点好货，还没来得及估价。您要是感兴趣，我可以给您打个折。”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够不要脸。
但有用。
龙子的目光，终于动了。
从他的脸，移到了他腰间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就这一瞬，林默捕捉到了——对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极细微，快得像错觉，但确确实实发生了。
“原来如此。”林默心里默念，嘴角笑意加深，“你是冲这个来的。”
他没点破，也不急着追问。交易的第一条铁律就是——让对方先开口。
可龙子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上，一缕水流从指尖升起，在空中凝成一枚小小的鳞形印记，蓝光微闪，随即消散。
那是某种信号。
林默不懂意思，但他懂态度。
这不是开战的前兆，也不是臣服的礼节，而是一种……验证。
就像在测试某件物品是否匹配。
他站在原地，手依旧搭在剑柄上，笑容不变，眼神清明。风吹动了他的衣角，茶杯还在栏杆上立着，一滴未洒。
苏浅浅屏住呼吸，指甲掐进了掌心。
海面如镜，唯余两道人影，对立于舰首与水幕之间。
林默看着龙子，一字一句道：
“东西在我这儿，你想怎么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