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林默听心，知龙子诚心
海面依旧死寂，风仿若被无形之力束缚，没了踪迹。林默伫立在铁甲舰舰首高台，手搭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紧。茶杯稳稳立在栏杆边，一滴未洒，可这表面的平静，却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暗流涌动。
他盯着对面水柱里的身影，眼神没变，嘴角的笑也没收，但心里已经转了八百个弯。这龙子不说话，不动手，也不走，光是站着，摆出一副“你看着办”的架势——这种人最难搞，不是傻狠愣，就是城府深到能养鱼。
林默不喜欢猜谜。
所以他动了。
右手食指在剑柄上轻轻一敲，像是提醒自己该干活了。下一秒，耳朵里“嗡”地一声轻响，【天听】悄然开启。这不是第一次用，但每次用都像往脑袋里塞根烧红的铁丝，尤其是隔着海水、隔着屏障、隔着这种等级的存在去听心。
可他必须听。
声音来了。
先是环境杂音：海水缓慢流动的摩擦声，舰体金属板因温差发出的细微“噼啪”，还有远处某只小海怪翻身时搅起的气泡破裂声。这些都被自动过滤掉，像筛子过沙，留下的只有目标核心波动。
然后是心跳。
咚、咚、咚……
不快，不慢，节奏稳定得像海底钟摆。没有加速，没有紊乱，更没有那种藏都藏不住的贪婪杂音——比如当初盲眼老怪看见他储物戒时的心跳，简直跟擂鼓一样吵，听得林默差点以为对方要当场心梗。
这龙子不一样。
他的心跳平稳得过分，甚至带着点潮汐般的韵律感，一下接一下，干净利落。情绪波呢？也没有杀意，没有试探性的敌意伪装，甚至连一丝算计都没有。有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敬重。
又有点像确认后的安心。
林默眯了下眼。他不是善解人意的圣母，但他信自己耳朵。这年头，能骗眼睛的人太多，能骗身体本能的，几乎没有。一个心跳能装，十个呼吸能演，但情绪和生理反应同步造假？除非是天道亲自下场扮演凡人。
而眼前这位，显然不是。
“你的心跳太安静了。”林默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寂静的海面，“安静得不像来抢东西的。”
龙子依旧没动，但那双渊底寒星似的眼睛，终于有了反应——眨了一下。
就这一下，林默听见了。
不是心跳变了，也不是情绪波动，而是体内某种能量流转的节奏，微不可察地顺了一瞬。就像齿轮咬合到位，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家伙不是冲着夺宝来的。他是来找人的——或者，是来找“那个能解开启渊五引的人”。
林默缓缓松开了剑柄。
手掌从腰间移开，垂落在身侧，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到什么。但他脸上的笑变了，不再是那种“你出医药费我动手”的无赖式调侃，而是带上了点认真的意味。
“你要是想打，刚才我就拔剑了。”他说，“但我现在没拔，说明我也在等答案。”
他往前半步，靴底踩在甲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凝鳞为印，是在验身份吧？验的不是东西，是我这个人。”
龙子没否认。
依然沉默，但周身环绕的水流开始缓缓回落，原本如刀锋般竖立的水幕屏障，渐渐变得柔和，像一层薄纱裹在身外。这是放松戒备的姿态。
林默看懂了。
他也回了个信号——抬手拍了拍储物戒，这次不是挑衅，也不是炫耀，而是实打实地表明态度：“东西在我这儿，但我不卖命，只卖合作。”
话音落下，空气好像松了一寸。
龙子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