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说完，海面忽然起了点变化。原本被压制的风浪重新活跃起来，远处传来几声低沉的海兽鸣叫，像是某种生物在黑暗中苏醒。铁甲舰轻轻晃了一下，金属板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林默没动，目光扫过海面，耳朵还在听着——听水下的动静，听空气中的气流，听那枚刚到手的玉符有没有异常波动。
一切正常。
他这才真正放松下来，手从裤兜里抽出，拍了拍衣角上沾的一点盐霜。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走？”他问。
龙子答：“明日清晨，我会在归墟外海接您。那里有通往深海核心区域的稳定洋流，适合启程。”
林默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他知道，该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就是等明天的事。今晚这场交涉，从试探到结盟，再到信物交接，每一步都踩在实处，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半分虚招。
这样的合作，他喜欢。
他转身走向舰桥入口，脚步不急不缓。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看了眼仍立于水柱之上的龙子。
“对了。”他说，“你这信物，能退吗？”
龙子一怔，随即竟笑了下：“不能。”
“我就问问。”林默耸肩，“万一你坑我，我还得退货呢。”
龙子没接这话，只是轻轻抬手，水柱开始缓缓下沉。他的身影随着水流下降，逐渐被夜色吞没，只剩最后一句声音顺着海风传来：“林大师，明早见。”
林默站在原地，目送那道水柱彻底消失在海面之下。
四周恢复寂静，只有浪花轻轻拍打舰体的声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储物戒，确认那枚“渊引”安稳待在里面，然后才转身走进舰桥。
舱门关闭的瞬间，整艘铁甲舰陷入短暂的昏暗。控制台上几盏指示灯亮起，映在他脸上，一闪一灭。
他没开主灯，就这么靠着门站了一会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细节：心跳、情绪、灵力波动、信物共鸣……全都对得上，没有破绽。
但他还是没完全放下戒心。
毕竟，这是第一次跟龙族打交道。以前只听说他们高傲、排外、动不动就掀海啸，现在这个倒是挺规矩，可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他摸了摸储物戒，低声嘀咕了一句：“但凡你敢炸，爷就把你炼成人形充电宝。”
说完，自己都乐了。
他走向控制台，顺手按下能源监测键。屏幕亮起，数据显示一切稳定。他又调出航行图，盯着归墟外海的位置看了两秒，然后退出界面。
舱内安静下来。
他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恰好与刚才那枚玉符的共鸣频率一致。
窗外，月光被云层重新遮住，海面再次陷入深蓝的黑暗。
林默闭上眼，耳朵里还在回放着龙子最后那句“明早见”。
他没笑，也没皱眉，只是静静地坐着，像在等一场注定要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