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清。”她说,“毕竟那是你说的第一句实话——别的都在骗。”
两人沉默了一瞬。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点潮湿的土味。远处有只山雀扑棱飞起,惊得草丛一阵乱晃。
林默望着天边渐沉的日头,语气忽然沉下来:“只要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这句话说得平,没带情绪,也不像誓言,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可苏浅浅听着,却觉得肩上莫名一松,像是压了三年的弦,终于被人拨正了一格。
她刚想说什么,林默眉心忽然一跳。
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眼神变了——从平静转为锐利,像是一把一直收着的刀,突然感应到了鞘外的杀气。
苏浅浅立刻闭嘴,身体微绷,手已按在腰间的玉符上。
“怎么了?”她低声问。
林默没答。他站在原地,双足踏实,耳中却响起了某种东西——不是心跳,也不是风声,而是一种极远、极沉的波动,像是大地深处有根锈了万年的铁链,正在被人一节节拖动。
【天听】捕捉到了。
那股气息来自西北方向,距离至少三百里,但它移动的速度不对劲——每前进一丈,空间就轻微扭曲一次,像是踩在别人看不见的台阶上。而且它的频率很熟。
古神。
那个曾在裂谷上倒悬、被他用短戈震伤、最后狼狈退走的庞然大物,正以全速逼近。目标明确,轨迹笔直,直指他此刻站立的位置。
它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短戈的波动,感应到了那股与三年前截然不同的生命节律,感应到了一个曾经需要逃命的人,如今已能站在原地,让天地为他屏息。
林默嘴角微微一扬。
不是笑,也不是怒,而是一种“终于等到你”的确认。
“它来了。”他低声说。
苏浅浅立刻抬头,望向西北天际。那里云层厚重,看不出异样,但她知道,林默不会错。他耳朵里听的不是风,不是鸟,是万物背后最原始的震动。
她没问要不要跑,也没提撤退路线。三年前他们会被迫躲进石窟,是因为实力不够,时机不对。现在不同了。
她只是往林默身侧又靠近了半步,站定,目光如钉。
风还在吹,草还在摇,夕阳依旧斜照。
山谷静得能听见蚂蚁爬过石缝的声音。
林默站着没动,手垂在身侧,袖中那把锈迹斑斑的短戈,悄然泛起一丝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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