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花哨。霜刃切入皮肤的瞬间，整条手臂的寒气爆发，顺着神经一路冻结上去。三颗脑袋同时僵住，连眼睛都定格在那一刻。
岩蜥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砸出一圈尘浪。
林默走上前，踢了下它的腿：“死了？”
“没死，瘫了。”苏浅浅甩了甩手，“这种蠢东西，留着也没用。”
“要是能卖钱我就搬走。”
“你当这是废品回收站？”
“在我眼里差不多。”
两人绕过尸体继续走。身后那具庞然大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尾巴偶尔抽搐一下。
接下来的路更难走了。空间褶皱越来越密集，有时候走着走着，眼前景象突然错位，仿佛整个世界被人拧了一下。林默不得不频繁停下来，重新校准方向。
有一次他们差点踩进一道隐形裂隙。还是苏浅浅反应快，猛地抬手拦住林默，同时把最后一枚空钱袋丢了出去。袋子飞到一半就消失了，连个声响都没留下。
“深不见底。”她说。
“绕。”林默点头。
他们改走高处，沿着一段崩塌的山脊边缘前进。这里风更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天上那些裂缝已经连成了网，偶尔闪过一道紫黑色电弧，无声炸裂，留下短暂的虚空裂痕。
林默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吃力。不是累，而是空气里的压力在增加。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像被细针扎着。他知道这不是身体的问题，而是越靠近排泄口，天道外泄的能量就越狂暴。
苏浅浅的状态也不轻松。她走路时左手一直按在左肩，那里是上次被古神掌风扫中的地方，虽然接好了，但在这种环境下还是会隐隐作痛。
但她没吭声。
林默看了她一眼，也没问。
两人就这样一步步往前挪。速度比之前慢了至少一半，但每一步都踏得扎实。
天色没变，依旧是那种混沌的灰紫色。时间在这里好像失去了意义。他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不能停。
直到前方出现一片奇异的景象——
一大片浮空的岩石群，像被打碎的镜子悬在半空，每一块都在缓慢旋转，表面映照出不同的画面：有的是燃烧的城池，有的是崩塌的山脉，还有的竟是他们自己刚刚走过的路。
“幻象？”林默低声问。
“不全是。”苏浅浅盯着其中一块石头，“有些是真实的碎片，被空间撕出来卡在这儿了。”
林默走近一块浮石，伸手碰了下边缘。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他赶紧缩手，发现皮肤上多了道细小的血口。
“别碰。”苏浅浅提醒，“这些碎片带着法则残渣，沾上了会腐蚀经脉。”
林默收回手，摸了摸鼻子：“难怪这么热闹。”
他们选择从下方穿行。浮石群不高，勉强够人低头通过。两人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途中林默突然停下，耳朵微动。他开启了【天听】的基础监听功能，捕捉到脚下大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共振——频率稳定，间隔均匀，像是某种规律性的脉搏。
“这边。”他指向左侧一条不起眼的沟壑。
苏浅浅看了他一眼，没质疑，直接跟上。
沟壑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岩壁湿漉漉的，渗着黑色液体，闻起来有一股铁锈味。他们贴着墙根走，脚步放得极轻。
走出去大约百丈，前方视野豁然开阔。一片广袤的荒原延伸至远方，地势逐渐抬升，尽头处隐约能看到一团不断翻滚的紫黑色云团，悬浮在半空，形状不定，像一只正在呼吸的巨大眼球。
林默停下脚步，望着那个方向，没说话。
苏浅浅站到他身边，帽兜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
“快到了。”她说。
林默点点头：“再走一天，应该就能摸到边缘。”
两人站在沟壑出口，身影被身后微弱的地光拉长。他们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在原地稍作休整。
风停了片刻。
远处那团紫黑色云团缓缓转动，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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