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吗？”他低声问自己。
【天听】微启，捕捉到下方人群的心跳、呼吸、情绪波动。愤怒的像烧红的铁，犹豫的像漏水的锅，兴奋的像刚通电的灯泡。但没有一个是完全平静的。
没有一个是甘心当饲料的。
剑灵飞回他肩头，小小的身体盘腿坐下，嘀咕：“第一批响应的才三百多人，战斗力参差不齐，一半还是散修。”
“够了。”林默说，“火种不需要大军，只需要一根能点着的柴。”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立个口号？选个盟主？分地盘？”她翻白眼，“你不会真打算让他们喊‘还我工钱’吧？”
“为什么不？”林默咧嘴，“最糙的话，最扎心。他们不是来听大道的，是来讨债的。”
他跳下高台，走到苏浅浅身边。她正把最后一份登记卷轴收进储物袋，抬头看他。
“多少人？”
“三百七十二。”她报数，“炼气居多，筑基二十三，金丹两个，还是重伤未愈的。”
“金丹也行。”林默点头，“能扛雷就行。”
“你真打算带着这群乌合之众打上九重天？”她皱眉。
“我不是带他们。”林默看着人群，“我是给他们一个机会——亲手把工资条，变成催命符。”
他转身，重新踏上高台，声音提高：“我知道你们怕。怕死，怕家人被牵连，怕明天醒来发现一切是梦。但我想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指向天空裂口。
“它已经漏了。那一剑不是终点，是开始。从今天起，天道不再是天。它是个欠钱不还的老赖，是个靠吃人活着的怪物。而我们——”
他张开双臂。
“我们是来讨薪的！”
底下沉默了一秒。
随即，有人举起拳头。
“讨薪！”
“讨薪！！”
“讨薪！！！”
吼声冲上云霄，震得裂谷两侧碎石滚落。
剑灵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笑出声：“疯了吧这群人。”
苏浅浅站在案桌旁，手里捏着最后一份登记卷轴，嘴角微微扬起。
林默站在高台中央，风吹起他破烂的衣角，脸上血口还没结痂，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知道，这支队伍还不成气候，没有阵法，没有资源，没有后路。
但他们有了最危险的东西——
念头通达。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胸口。
那块神格碎片还在震，频率变了，不再只是求救。
像是在回应。
像是在说：
**该你还了。**
远处，最后一个迟疑的身影，终于从焦树后走出，慢慢走向登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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