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种沉睡已久的集体记忆被唤醒。
他闭眼，听见那些冤魂也在低语：
“还我命……”
“还我道果……”
“还我十年修行……”
“还我爹娘……”
这些声音，和底下三百多人的怒吼，叠在了一起。
不再是求救。
是索命。
剑灵浮到半空，红裙轻轻摆动，没再毒舌，也没再嘲讽。她望着底下那一张张扭曲的脸，有的流泪，有的咬破嘴唇，有的已经吼到失声，却还在张嘴。
她小声说了句：“原来……不止我们恨它。”
林默仍按着碎片。
他知道，这一刻不一样了。
刚才的“讨薪”是冲动，是宣泄，是情绪爆发。现在的“天道欠薪，我们要债”，是共识，是纲领，是刻进骨头里的信念。
口号定了。
魂也醒了。
苏浅浅站在案桌旁，拳头还举着，指节发白。她没再记录，也没再管谁插队。她就那么站着，风吹乱了发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眼神亮得吓人。
她忽然想起昨夜双修时看到的幻象——漫天雷火中，无数身影手拉手站成一线，迎着天穹走去，一步一燃，烧成灰也不回头。
当时她说那是灵气冲击的错觉。
现在她知道，那是预兆。
林默缓缓收回手，碎片上的震动弱了些，但仍在跳，像一颗不肯停下的心脏。
他抬头看天。
裂口还在，紫黑能量缓缓旋转，像是巨兽的肛门，正准备排出下一波“天罚”。
他咧嘴一笑，缺了颗牙，血渍未干。
底下的人还在喊，一遍又一遍，声音沙哑却不肯停。
远处，尘土扬起。
一道影子从焦林外奔来，脚步踉跄，像是跑了很久。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他们朝着高台跑，朝着那块发光的神格碎片跑，朝着那句越来越响的口号跑。
林默没动。
苏浅浅也没动。
剑灵悬浮空中，双手交叠于腹前，嘴角微微扬起。
声浪未歇。
风卷着灰，扑在脸上，带着烧焦的味道。
林默抬起手，轻轻抹了把脸上的灰和血。
他的手指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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