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林默感觉脑袋一沉,像是被万吨重锤砸中识海。【天听】瞬间紊乱,耳边响起无数杂音——有哭声、有笑声、有远古战场的嘶吼,还有他自己小时候在青衣宗练剑时的回响。
但他咬牙撑住,没退一步。
“你撑得住?”老者看着他,眼神第一次有了点兴趣,“你能听见我?”
林默抹了把鼻血,咧嘴:“听见了。您心跳有点乱,建议少熬夜,多泡脚。”
老者沉默两秒。
然后笑了,这次笑得久了些:“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在我面前还能‘听’的人。”
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空间扭曲得更厉害了,前厅穹顶开始掉落碎石,有些还没落地就被无形力量碾成粉末。联军众人纷纷后退,只有林默原地不动,剑尖仍点地,像钉进石头里。
苏浅浅躲在石柱后,手指掐进掌心。她看到林默的肩膀在抖,不是害怕,是强行压制【天听】反噬的生理反应。他的太阳穴青筋暴起,嘴角又溢出血丝。
但她也看到,林默的眼睛一直睁着,死死盯着老者。
没怂。
老者停在他面前五丈处,不再靠近。
“你杀了我的守卫。”他说,“破了我的门。”
“您那守卫AI味太重,打起来没劲。”林默咳了口血,“再说,门是你自己没关严。”
老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草鞋,点点头:“是没关严。我也老了,记性不好,力气也不如从前。”
他抬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林默脸上:“可你还年轻。不该死在这种地方。”
林默笑了:“您都自报家门说是天道了,我还活着,说明您现在拿我不怎么样。”
空气凝固。
苏浅浅屏住呼吸。
老者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俯瞰众生的漠然,而是……认真。
像是终于看到了一个值得正视的东西。
“你说得对。”老者轻声道,“我现在……确实不能杀你。”
他转身,慢慢走回高台,背影佝偻,步伐迟缓,像极了一个真的、年迈的老头。
“但我还在。”他站在门边,没回头,“只要我还站着,天就塌不下来。”
说完,他抬手,整扇黑石门轰然闭合,紫雾退散,地面裂痕停止蔓延。
但威压没撤。
依然笼罩全场。
林默站在原地,耳朵还在嗡鸣,【天听】仍在运行,死死锁定那扇门后的气息。
他听见了。
那丝滞涩更明显了。
像是老旧的钟表,秒针走得越来越慢。
“你听见什么了?”苏浅浅走过来,低声问。
林默没说话。
他只是把剑慢慢收回鞘中,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门缝里,渗出一滴暗金色的液体。
像血。
又不像。
它顺着门缝往下流,在接触到晶石地面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烧出一个小洞。
林默盯着那滴东西,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漏了。”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