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鼓掌。
酒席摆在露天，桌子是拼的，碗筷是凑的，菜有灵兽肉也有野菜团子。林默被推到主位坐下，苏浅浅坐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稀饭，慢悠悠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生怕他趁机溜去黑市看报价。
他没溜。
他坐着，喝酒，吃肉，听人敬酒词。有人说“多亏你拆了天道”，有人说“我儿子能修道了”，还有个老头颤巍巍举杯：“我孙子……昨天引气成功了。”
林默一一回应，点头，碰杯，没说一句场面话。
夜幕降临时，火堆点了起来，映得整片山坡通红。远处村落亮起灯火，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天空清澈，银河横贯，比以往任何一晚都亮。
人群渐渐散去，该回家的回家，该守夜的守夜。高台空了，只剩他们两个还站着。
苏浅浅靠在他肩上，轻声问：“累吗？”
“不累。”他说，“就是有点不习惯。”
“什么不习惯？”
“没人打上门，没人要债，也没人想夺舍我。”他笑了笑，“以前总想着怎么活下来，怎么搞钱，怎么反杀……现在倒好，全没了。”
她没接话，只是把手塞进他掌心。
林默抬头看向星空。那里曾是旧天道盘踞之所，如今空无一物，只有新生法则如丝如缕，静静运转，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托着整个世界平稳前行。
“我不是什么救世主。”他低声说，“我只是不想被当成养料。”
顿了顿，他又笑了：“但现在，我想让他们都能活着，而且活得像个人。”
风拂过山顶，吹动他的衣角，也吹散了最后一丝疲惫。
他知道，这场仗打完了。
敌人死了，系统拆了，规矩改了。
他站在了最高处，不是因为他是最强的，而是因为他一直没倒下。
脚下的土地坚实，头顶的天光澄净。
远处传来婴儿的啼哭，紧接着是母亲温柔的哼唱。
一只萤火虫飞过，停在他指尖，翅膀微微闪动。
林默没动，任它停留。
【天听】轻轻扫过，听见的不再是心跳、弱点、阴谋与算计。
它听见的是——
呼吸、心跳、希望，和一种久违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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