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昼城库存的灵石大概能换两千，但兑换比例极低，还得找人接盘；
东海深渊底下埋着几件旧天道时期的残器，不确定能不能激活；
道灰储备充足，但这种东西只能糊弄小角色，对天魔级别的存在基本没用……
一条条过完，结论很现实——不够。
别说还清，连拖时间都难。
他睁开眼，盯着洞顶垂下的钟乳石，一滴水正缓缓凝聚，然后落下，“啪”地砸在一块石头上。
苏浅浅在他旁边蹲下，伸手摸了摸他手臂之前被电流灼伤的地方，已经结痂了，但皮肤还是发红。
“疼吗？”她问。
“早麻了。”他摆摆手，“这点伤不算啥。”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她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林默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三天，我还能拖三天。”
“够用吗？”
“不知道。”他摇头，“但他们不会给第四天。”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连那滴水落下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会儿，他对着空荡荡的洞窟，淡淡说了句：“钱我会还。”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别步步紧逼。”
语气平静，没有怒意，也没有服软，就像在通知一件既定事项。
说完，他重新闭上眼，靠在石壁上不动了。
苏浅浅没再问，只是静静坐在他身边，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袖口的线头。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是怎么还债，而是怎么断链。
怎么跳出这个“用了就欠、欠了就压、压了还得用”的死循环。
她抬头看了眼插在地上的弑天剑，剑灵早已退回剑身休眠，剑刃映着幽蓝微光，像一块沉睡的寒铁。
林默的呼吸渐渐平稳，胸口起伏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脑子里正翻江倒海。
道灰不行，神格碎片不够，旧天道残骸风险太高……还有什么？
他突然想起某个废弃星域里的巨型齿轮阵列，据说是上个纪元留下的法则熔炉，如果能启动，或许能批量生成低阶规则结晶。但问题是，那地方被三只疯古神占着，打又打不过，谈又谈不了。
或者……那个藏在怨气漩涡底下的青铜门？当初扫描时发现里面有强烈的生命信号，但一直没机会探。万一里面关着个愿意签契约换自由的倒霉蛋呢？
一个个念头冒出来，又被迅速否决。
直到最后，他想到一件事。
——那天在古神巢穴，剑灵说锈迹短剑有古怪，但他没让拿。因为【天听】扫到那把剑的“心跳”不对劲，不像死物，倒像是……在等谁。
等等。
他在等什么？
林默眼皮底下眼球微微转动，嘴角几乎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也许，不该总想着怎么还。
也许，该想想怎么让债主也欠点什么。
他没动，也没睁眼，只是左手悄悄摸了下储物戒，确认那枚黯淡的神核还在。
然后，继续躺着，像一尊闭目养神的泥塑。
洞窟里只剩下水滴声，一下，又一下。
苏浅浅看着他，没打扰。
远处，那杆被丢弃的裂界戈静静地浮在半空，刃口朝下，一缕黑气从底部渗出，极其缓慢地融入地面裂缝，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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