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听心跳调解，和平共处
月光还是那个月光，礁石还是那些礁石，林默还是那个靠在岩石上装睡的人。只不过现在他右脚边少了一只靴子，左脚边多了一只被大八叼来的旧鞋，场面像极了某种荒诞的仪式——一人两兽，三件鞋，谁也不全，谁也不缺。
但他根本没睡着。
耳朵里全是心跳声。
不是自己的，是旁边两个“祖宗”的。
【天听】悄然运转，林默闭着眼，精神却像一张无形的网，轻轻罩住左右两侧的古神。大八的心跳沉得像打鼓，一下一下闷在胸口，节奏乱七八糟，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杂音：“我才是第一个……我搬过山……我吼退过十万大军……怎么现在连个崽子都比我亲近？”
小八那边就轻快多了，心跳像小兔子蹦跶，但仔细一听，底下还藏着点颤音，像是怕被丢下：“主人会不会觉得我没用？会不会明天就把我扔回海里？大八那么厉害，我什么都做不了……”
林默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一个怕被取代，一个怕不被要，俩傻货争来争去，争的根本不是地位，是安全感。
他缓缓睁开眼，月光下，左边的大八背对着所有人，尾巴翘得老高，像根拒绝沟通的旗杆；右边的小八则把脑袋埋在靴子里，尾巴时不时扫两下，一副“我赢了”的得意劲儿。
可实际上，俩都睡不踏实。
林默叹了口气，坐直身子，故意把声音拉得又长又重：“唉——”
两兽耳朵同时一抖。
他没看它们，自顾自地说：“本来想着，明儿让你们搭个伙。大八你块头大，嗓门响，走前面开道最合适，敌人一听你吼就知道惹不起；小八你灵活，贴身护主正合适，我万一被人偷袭，你一口咬下去也够对方喝一壶。”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瞥见大八的尾巴微微晃了一下。
“结果现在倒好，连站都不同边，还怎么配合？”林默摇摇头，“你以为它抢你饭碗？错！它是幼崽，啥都不懂，正需要你这种老前辈带一带。听见没？大八当年一声吼吓退十万兵，你要学着点。”
小八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大八。
大八依旧背对着，可耳朵已经完全转了过来，朝向声音来源。
林默继续火上浇油：“你也别小看它。虽然现在站都站不稳，但潜力大着呢。说不定哪天就青出于蓝了。你要是肯教它两招，以后咱这队伍走出去，别人听说是你徒弟，都得高看一眼。”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大八的尾巴终于慢慢垂了下来，不再像旗杆，倒有点像刚洗完澡还没甩干的拖把。
林默见状，趁热打铁：“这样吧，以后你就当‘安保统领’，负责外围警戒、震慑宵小；小八呢，封个‘亲卫代行’，贴身护卫，随时候命。职责不同，谁也不抢谁的活。你们俩一个守外，一个守内，荣辱与共，明白不？”
说完，他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步，假装低头整理腰间储物戒，实则耳朵竖得比谁都高，【天听】全程在线。
大八的心跳明显缓了下来，杂音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迟疑的波动：“……它真这么弱？那我要是不管，它被人欺负了，主人会不会怪我？”
小八那边则是心跳加快，带着点试探性的兴奋：“大八愿意教我吗？我能学会吗？主人是不是更开心了？”
林默心里乐了。
成了。
他正准备继续装深沉，结果下一秒，小八动了。
它慢吞吞爬起来，抖了抖身上湿漉漉的鳞片，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走到大八身后，停了几秒，然后抬起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大八的前爪。
“呜噜……”
声音软得像刚出炉的糯米团子。
大八浑身一僵，耳朵瞬间竖起，心跳“咚”地跳了一拍，随即放缓，变成一种复杂的节奏——防备、犹豫、迟疑，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低低的叹息。
它缓缓转过头，看了小八一眼。
小八不怕，反而又蹭了一下。
大八终于没再吼，也没再甩尾巴，而是慢慢趴下，将自己那条蓬松得像蒲公英一样的大尾巴，轻轻搭在了小八背上。
月光洒下，海风轻拂，礁石区陷入一片静谧。一人端坐，两兽相伴左右，远处海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林默嘴角微扬，低声嘀咕：“总算消停了。”
他重新走回原位，盘膝坐下，背靠岩石，恢复先前姿势。整个人放松下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这场“家庭矛盾”算是暂时平息了。
至少今晚不用再调解鞋权之争了。
他闭上眼，正打算真正眯一会儿，忽然感觉脚边一暖——小八挪到了他腿边，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尾巴一圈圈缠着他的小腿，像在绑安全带。
大八见状，哼了一声，扭头不理，可尾巴却没拿开，反而往小八那边压了压，像是怕它冷。
林默睁眼看了看，没说话，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八的脑袋，又顺手撸了一把大八的耳朵。
大八耳朵抖了抖，没躲。
林默心想，这日子，还真是越来越有“排面”了。
不再是单枪匹马捡漏的散修，也不是黑店奸商式的独狼，倒像是……组了个奇奇怪怪的家庭。
一个蠢萌护主，一个天真认亲，外加一个天天操心鞋归谁的倒霉家长。
他刚冒出这个念头，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咕噜”声。
低头一看，小八正仰着脑袋，嘴一张一合，像是在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