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问题如巨石般压在他心头，让他既愤怒又警惕。愤怒于有人将如此危险的科技引入这片海域，警惕于这背后可能隐藏的巨大阴谋，不知还会有多少未知的危机在等着他。
脑子里刚冒出这几个问题，太阳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人拿小锤子在他脑门上轻轻敲打。他咬牙稳住，没睁眼，但已经意识到——这次扫描耗神太狠了。天魔科技自带精神屏蔽层，强行穿透就像用筷子搅铁锅，费劲不说，还容易夹手。
他缓了两口气，把【天听】收回五百丈，不再深追。但该看的已经看到了：海族确实在动，而且不是瞎折腾，是带着装备、有组织、目标明确地往无昼城方向压过来。最要命的是，他们手里握着本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玩意儿。
“难怪城主说得那么玄乎。”他睁开眼，额角渗出一层细汗，抬手抹了一把，“什么发光柱子……怕是连能量炮都准备好了。”
他扶着身侧一块风化严重的岩桩站稳，低头看了眼脚下的海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天听】告诉他，三十里外，那支队伍正以每刻钟五里以上的速度逼近。照这速度，天亮前就能抵达近海区。
他忽然冷笑一声：“所以说，城主那套说辞是假的，但威胁是真的？有人故意把真假掺在一起喂给我吃，就想看我慌不择路？”
这局布得挺深啊。
一边用夸张描述降低可信度，让我觉得是骗局；另一边却偷偷放真实兵力进场，等我发现的时候，人家已经摸到城墙根了。要是他真信了城主的话，立马调人布防，反而可能中了调虎离山的圈套——毕竟，敌人真正在意的，或许根本不是城池，而是他这个“变数”。
“挺会玩。”他喃喃道，“可惜忘了我这耳朵不听嘴，只听心跳和电流。”
他抬头望向东南方的海平线，那里依旧漆黑如墨，连颗星都没有。但他知道，那片黑暗里藏着一支不该存在的军队，带着不该出现的科技，正朝着这座破城稳步压来。
他没动。
也没喊人。
现在还不是时候。
情报不够完整，敌方底牌才掀开一角，贸然行动只会暴露自己的反应模式。他得再等等，等对方再靠近一点，等【天听】能捕捉到更多细节，最好能把那台导航仪的信号源反向追踪回去，看看背后到底是谁在牵线。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剑柄。金纹石已经融合进剑身，现在这把破铁片子比以前灵敏多了，刚才扫描时甚至能辅助过滤一部分杂波。不过这玩意儿主要还是用来砍人，探敌还得靠他自己。
风更大了，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崖边一块松动的石头被卷下去，砸进海浪里，连个泡都没冒就没了。
林默站着没动，眼神冷了下来。
“天魔的东西……怎么落到鱼群里了？”他低声问，没人回答。
他知道这问题不会有答案，至少现在没有。但他记住了这个频率，记住了这股震颤的波形，就像捡漏时记住某件破烂背后的编码一样。只要再听到，他就能认出来。
他最后看了眼海面，转身往崖下走。脚步踩在碎石坡上发出沙沙声，身影逐渐没入城郊的阴影里。背影笔直，没回头。
远处，海风依旧呼啸，浪头拍打着礁石。而在三十里外的深海之下，那支沉默的队伍仍在前进，导航仪的脉冲信号稳定跳动，像一颗不属于这片天地的心脏，在黑暗中无声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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