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建阵需祭，众人反对
议事厅里的火盆刚添了新炭，火星噼啪炸开，映得众人脸上光影乱跳。林默站在长桌前端，影子投在背后的墙上，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像。刚才那句“所有人听令调度”还悬在空中，余音未散，空气里尚有几分服从的惯性。
他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要挡海族，唯有布下天魔防御阵。”林默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低语，“此阵以灵力为基，地脉为引，需一名修士自愿献祭，魂入阵眼，方可激活。”
话落，厅内静了一瞬。
不是沉默，是脑子没跟上。
有人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炸了。
“你说什么？！”一个披着兽皮的大汉猛地站起，椅子被掀翻砸在地上，“献祭？你他妈是魔修转世吧！”
“我宁死也不干这种事！”角落里一个年轻修士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拿活人当阵法燃料？这和邪道有什么区别！”
“谁来献祭？你吗？”另一人冷笑，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你自己怎么不去跳？站着说话不腰疼！”
林默没动。
他只是静静看着他们，一圈圈扫过去。那些愤怒的脸，恐惧的脸，还有藏在后面的犹豫脸——全都收进了眼里。他不需要用【天听】去听心跳，光看嘴型、看手指抽不抽筋、看灵力有没有乱窜，就知道这些人心里翻成什么样了。
但他一句话都没解释。
他知道这话一出，没人能接受。
可他也知道，这是唯一能挡住海族总攻的办法。三日后，对方带着域外天魔的装备和兵力杀来，靠现在的防线，撑不过两波进攻。而天魔防御阵一旦成型，哪怕只撑半天，也能让城内百姓从地下通道撤离大半。
代价是一个人。
换几千条命。
道理他懂，人心他也懂。
所以他不急。
他等他们骂完，等他们吵到嗓子哑，等那股本能的排斥劲儿顶到最高点，才又开口。
“我知道你们觉得残忍。”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沉，“但三日后海族带着天魔之力杀来，若无此阵，全城皆亡。现在，你们可以反对，可以骂我，可以走——但别指望我为了‘仁慈’，让所有人陪葬。”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滚油上。
噼里啪啦炸得更狠了。
“放屁！”兽皮汉子一脚踹开椅子冲上来，“你算什么东西？今天敢提献祭，明天是不是就要抽人炼魂了？老子当年就是被那种阵法害得家破人亡，你现在还想再来一遍？”
“我不是逼你们。”林默依旧站着，连脚步都没挪，“我说的是‘自愿’。没人会被绑上去。如果真有不怕死的，愿意为城中百姓牺牲，我敬他是条汉子。如果没有……那也没办法，咱们就准备等死。”
“你这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中年女修拍桌而起，指尖发颤，“明知道没人会主动去死，你还这么说！你是想让我们良心不安吗？还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抢着去送命？”
林默看了她一眼：“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活下去，也让别人活。阵法需要一个魂，不一定要多强，但必须是自愿。我不挑身份，不分修为，只要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有人嗤笑，“谁的心能甘愿往死路上走？你这不是要阵法，你是要一场道德绑架！”
“对！这就是魔道手段！”
“这种人怎么能当领袖！”
“我退出！我不参与这种事！”
有人真的转身要走。
手刚碰到门把手，却被旁边人一把拽住：“你走？你现在走了，万一真打起来怎么办？你跑得掉吗？”
“那也不能让我去死啊！”那人吼回去，“我又不是圣人！我也有爹娘老婆孩子！”
“谁没有？”另一个声音冷下来，“可要是全城都死了，你一家三口就能活？”
争吵瞬间分裂成好几拨。
有人主张坚决反对，认为此举违背修道本心；有人咬牙沉默，显然在权衡利弊；还有几个年轻修士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像是已经被“献祭”两个字吓破了胆。
林默依旧不动。
他看着这群人从团结一致，到互相指责，再到彼此怀疑，心里清楚：信任一旦裂开，就很难再合上。但有时候，裂缝才是看清真相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