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杂音中，一股截然不同的精神波动猛地升起。
极冷，极沉，像深海里的铁锚，压得林默耳朵一痛。
那不是普通军官的慌乱，也不是技术员的焦躁，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杀意的震怒。这股波动没有具体语言，但信息明确：**“谁干的，我要亲手碾碎。”**
林默瞳孔一缩，立刻切断感知。
“啧，高层醒了。”
他知道这感觉意味着什么——真正的硬茬子坐不住了。之前那些战舰只是炮灰部队，试探用的消耗品，现在主力被打崩，幕后人物终于坐不住要亲自下场了。
但他没动。
反而站得更稳了。
脚底岩石被刚才的震动震出几道细纹，他靴子踩在裂缝边缘，纹丝不动。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发丝糊在脸上也不抬手拨开。眼睛死死盯着那艘旗舰，哪怕烟雾遮挡视线，他也知道那里正有人在看回来。
短暂的沉默后，海面上的残部开始行动。
两艘完好的护卫舰拖走重伤单位，三艘小型侦查艇绕开火区，呈三角阵型向海岸线逼近。旗舰则缓缓后撤，退到安全距离，甲板上的符文阵开始亮起，显然是在准备下一波攻击。
林默冷笑一声。
“炸你几条船就想跑？早干嘛去了。”
他低头看了眼阵法反馈。底层协议运行稳定，弑天残片仍在高效转化能量，地脉中的天魔残息源源不断被捕捉、编码、注入阵台。整个系统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抽水机，越被打越精神。
而且他发现，刚才那一波反击后，阵法竟然自动记录了敌方供能频率，并在底层设了陷阱——任何试图重新接入原协议的信号，都会被反向注入干扰码。这就等于你家WiFi被黑了，贼不但连上了，还顺手改了管理员密码，回头你自己都登不进去。
现在那些基站就算修好了硬件，也得花大力气重写代码才能恢复运作。等他们搞定，黄花菜都不止凉了，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掌心的热度慢慢退去。
身体有点疲惫，主要是精神力消耗过大。连续高强度使用【天听】，脑袋隐隐发胀，像是被人拿小锤子在太阳穴上轻轻敲。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空荡的街道，是躲在地下瑟瑟发抖的百姓，是等待命令的守军。所有人都指望他给出判断、做出决策。哪怕只是多站一刻钟，也能给人多一分安心。
所以他站着。
风还在吹，带着硝烟和海水的味道。天空裂口依旧没合上，深紫色的背景下，云层边缘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要来了，但有些人可能等不到日出。
林默盯着远方海面，眼神锐利如刀。
那里，又有新的动静了。
旗舰甲板上的符文阵已经亮到极致，一道幽蓝色的能量束正缓缓凝聚。不是导弹，也不是光束炮，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粗暴的攻击方式——直接抽取深海地脉灵流，准备来一发超规格对轰。
林默眯了下眼。
“想硬碰硬？行啊，爷奉陪到底。”
他没急着调动阵法，反而伸手摸了摸袖中那张没用上的干扰符。符纸已经冷却，但他知道，接下来用不着这种小手段了。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握住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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