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海族将领，亲自上阵
海面还在冒烟，残骸漂浮在焦黑的水面上，像一锅煮糊的饺子。火光映着林默的脸，明一阵暗一阵。他站在瞭望台那块被震裂的断石上，脚底能感觉到地脉传来的微弱震动——不是爆炸的余波，是某种更沉、更稳的节奏，像是心跳，又像是战鼓从海底一层层敲上来。
他没动。
手还握着剑柄，指节发白。刚才那一波阵法反喷太猛，灵气倒灌，掌心还残留着铜臭味，像是刚数完一堆脏钱。但这会儿顾不上嫌弃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艘旗舰，甲板上的符文阵已经熄了，可杀意没散，反而越来越凝实。
那股冷沉的精神波动，正一步步逼近。
三百丈外，海浪忽然静了。不是风停了，是被什么东西压住的。水面像一块刚铺开的蓝绸子，平得反常。接着，一道人影踏浪而来，每一步落下，海水就自动分开，脚下泛起一圈圈幽光涟漪，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林默眯眼。
来人披着深青色鳞甲，肩宽腿长，头生两根短角，皮肤泛着海族特有的灰蓝色泽。腰间挂着几枚破损的军令令牌，显然是舰队指挥官无疑。但他现在没在指挥，而是亲自来了。
右手拎着一把三叉戟。
七尺长，通体幽蓝，戟尖泛着冷银光泽，像是用深海寒铁淬炼而成。戟杆缠着蛟筋，上面刻满符文，随着呼吸一明一灭，每一次闪烁，空气里就多出一丝金属腥味和腐水气息。离得老远，林默都能感觉到那股化神境才有的法则压迫感——不是虚张声势，是实打实的修为碾压。
海族将领在距海岸三百丈处停下。
脚下的浪不再翻涌，仿佛臣服。他抬手，横戟一指，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那一瞬间，整片战场安静了。连远处残舰燃烧的噼啪声都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林默没说话。
对方也没开口。
但意思很明白：毁我舰队，血债血偿。
他缓缓拔剑半寸。
剑锋轻颤，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像是回应，又像是试探。风卷着硝烟扑在脸上，他没抬手挡，睫毛都没眨一下。体内的灵气开始缓缓运转，经络像拉紧的弓弦，随时准备出鞘。
这人不一样。
之前的舰队是机械式的进攻，靠的是科技和数量。眼前这位是活生生的顶尖战力，是能一人破城的斩首者。他不靠阵法，不靠炮火，就凭这一身修为、一件法宝，直接上门叫阵。
这才是真正的威胁。
林默闭了下眼。
【天听】悄然启动。
不是为了找弱点，也不是为了预判招式。这会儿只是感知——听听这人有没有藏后手，心里是不是稳如泰山。耳中立刻传来沉重的心跳声，像战鼓擂在耳膜上，规律而有力。夹杂其中的，是一段低语般的波动：“毁我三十七舰，杀我三百二十九卒……今日，我要你满城陪葬。”
情绪很稳，愤怒但不乱。杀意纯粹，没有犹豫，也没有恐惧。这不是冲动出手，是冷静到极致的复仇。
林默睁开眼。
眼神更凝重了。
三叉戟突然微微一震，戟尖溢出一道寒气，所过之处，海水迅速结出薄冰，一直蔓延到五十丈外。空气中浮起一层白雾，带着深海特有的阴冷与腐朽味。那不是攻击，是威慑。就像猎手出爪前，先亮一下指甲。
林默的剑又拔出了一寸。
剑身完全出鞘，寒光乍现。他依旧站在原地，但重心已沉下去，左脚微微后撤半步，形成了最稳妥的迎击姿态。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发丝贴在额角，他也不去拂。
两人隔着三百丈对视。
一个踏浪而立，戟指城池；一个立于断石，剑锋朝天。谁都没动，可战意已经在空中撞出了火花。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呼吸都费劲。
远处，无昼城的城墙后，有几个守卫悄悄探头。看到这一幕，立马缩回去，压低声音传话：“别出声！林爷和海族大将对上了！”
“谁赢？”
“不知道……但林爷还没跑，说明还有戏。”
“那咱们呢？”
“闭嘴！蹲好！别让敌人发现咱们在偷看！”
没人敢大声喘气。整个前线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火堆烧柴的声音都小了下去，像是怕惊扰了这场对峙。
海族将领忽然动了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