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后退半步，双脚踩在凝结的冰面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右手还攥着那截断柄，指节发白，像是抓着最后一点尊严。
林默没追。
他知道，这一剑下去，胜负天平已经倾斜。对方还没认输，但气势已经崩了。一个连自己武器弱点都不知道的将军，再强也强不到哪去。
风又吹了起来，带着海水腥气和金属烧焦的味道。
远处残舰还在燃烧，火光映在两人之间。林默站着不动，剑垂地，呼吸平稳。海族将领站在原地，握着断戟，脸色铁青。
谁都没说话。
只有碎铁落在海面的声音，叮叮当当，像某种倒计时。
林默眼角余光扫过脚下浮冰，确认站姿稳固。他没打算立刻进攻，这一击耗了不少灵气，得等对方先动。而且……他嗅到了一丝别的味道。
不是杀意，也不是愤怒。
是慌。
对方开始怕了。
林默心里清楚，真正的战斗，从现在才开始。破的是戟，撼的是心。只要这口气泄了，后面的事，就简单了。
他轻轻活动了下右手手腕，刚才那一刺用力过猛，掌心有点发麻。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比起当年在祖师爷坟前刨棺材刨到指甲翻，这点痛简直像挠痒。
海族将领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用了什么手段？”
林默笑了下：“手段？我没用手段，是你这戟质量不行。”
“不可能！”对方低吼，“这是从弑神殿遗址带出的战兵，历经三任主人，从未损毁！”
“哦。”林默点点头，“那可能是第四任不行。”
海族将领脸色一僵。
林默继续道：“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每次充能到七成以上，戟柄那儿就有点发热？我还听见‘咔哒’声，跟老式机关人卡齿轮似的。你们海族后勤是不是克扣经费了？拿次品糊弄大将？”
对方嘴唇颤抖，显然被说中了什么。
林默一看这反应，心里更有底了。果然是劣质拼接货，还打着高端旗号出厂。这要放在黑市，他非得挂个“九成新化神兵器，内部有隐患，低价甩卖”给炒起来不可。
可惜现在不是做生意的时候。
他收了笑，剑尖微微抬起。
“戟没了，你还打吗？”
海族将领没答。
他低头看着手中断柄，又抬头看向林默，眼神复杂。有怒，有恨，有惊，也有那么一丝……不甘的动摇。
林默不催。
他知道，人在信念崩塌时，最需要时间接受现实。
就像当年他在废墟里听见储物戒响声时，也不敢相信自己真能捡到宝。可事实就是事实，再不信，戒指也不会自己跑出来。
风更大了。
一片三叉戟碎片被吹起，在空中打了几个转，最后“叮”一声，落在林默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
“这玩意儿，”他嘀咕，“能卖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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