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海族败退，留下战舰
海风卷着咸腥味扫过断石台，浪头退得比来时慢，像是拖着满身碎肉往回爬。林默还站在原地，脚底礁石被血水泡得发滑，但他没动。指尖的麻感已经散了大半，耳朵里却还残留着那股规律性的信号波动——三秒一次，像钟摆，又像某种机械倒计时。
他闭着眼，【天听】仍维持在最低档扫描状态，范围锁死中央裂缝。刚才那股远程操控的意志，突然断了。不是撤离，是直接掐断。就像有人猛地拔掉了插头。
林默睁开眼。
深海处的裂缝正在缓缓合拢，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像是伤口在自我缝合。原本跪在冰台上的海族将领不见了，连同他左肩插着的断戟残柄也一并消失。只有几滴凝固的血珠还黏在冰面上，还没来得及被潮水冲走。
他扫了一眼海面。
逃亡的海怪已经不成队形，有的扭头扎进远海，有的贴着海底游走，动作僵硬，明显是靠本能驱使。没有指挥，没有协同，甚至连自爆都没人下令。整个军团，彻底散了。
“行了。”林默轻声说，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五只古神幼崽耳中。
散布在近海各处的黑影陆续浮出水面，背部鳞片上沾着血丝和粘液，其中两只前肢有灼伤痕迹，走路时微微跛。它们没靠近林默，也没聚拢，而是按照之前的扇形分布，沉下半身潜伏在浅水区，只露出眼睛和鼻尖，继续警戒。
林默迈步往前走。
脚下碎石咯吱作响，踩过一片翻倒的甲壳残片，那东西原本属于一只C类海怪，现在只剩半边身子，内脏被幼崽掏空，外壳裂成两半。他没停，径直走向海岸边缘。
十丈开外，海水浑浊，泥沙翻涌。一个庞然大物半陷在海底淤泥里，像一头搁浅的巨兽骸骨。它的轮廓扭曲，金属骨架呈不规则弧形，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深海藻类和藤壶，有些地方还挂着断裂的锁链，锈迹斑斑。
林默蹲下身，伸手拨开脚边一块湿滑的礁石，露出底下一道刻痕——是符文，但不是海族常用的波纹状图腾，线条更锐利，转折处带棱角，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他眯了下眼。
这玩意儿，没见过。
站起身，他走到水线边缘，鞋底踩进泥沙，停在离那艘沉舰最近的位置。距离约莫十丈，再往前就是深水区，泥底松软，一脚下去可能就陷住。
他没急着靠近。
先看了眼四周。
战场清得差不多了，尸体漂着，但没人管。守军没出来打扫，估计还在城内加固防线。苏浅浅那边也没动静，符纸信号没亮。这片区域，暂时归他独占。
林默收回视线，重新盯住那艘战舰。
外形破败得厉害，右侧船体塌了一块，露出内部交错的金属梁，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前端有个撞角，形状像鱼嘴，但边缘锯齿分明，不像生物演化出来的结构。最显眼的是顶部一道贯穿式裂痕，从船头拉到船尾，像是被剑劈过，但切口平整，不像是凡兵所为。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战舰方向，【天听】微调频率，将监听范围压缩到目标本体。
起初什么也没听见。
只有海水流动的杂音，还有远处浪拍礁石的声音。他耐心等着，把精神集中在那一片金属结构上。
三秒后，来了。
一种极其微弱的震颤，不是心跳，也不是情绪波动，而是一种规律性的嗡鸣，像是某种机器在循环运转。每隔七秒，重复一次，稳定得不像自然产物。
他又换了个角度，聚焦船体中部。
这次捕捉到了一点别的——能量回流的杂音。很细，像是电流穿过老旧线路时发出的滋啦声，断断续续，但确实存在。说明这玩意儿，还没完全断电。
林默皱眉。
海族的机关造物他见过不少，都是靠灵晶驱动，运行时会有灵气脉冲，节奏紊乱，带着生物供能的不稳定性。而这艘战舰的能量轨迹，太规整了。不像修真文明的产物，倒像是……工业流水线出来的。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通信器里截获的情报片段。
“域外天魔成规模支援”。
当时他还以为是虚张声势，现在看，未必。
这战舰，八成是天魔的东西。要么是他们遗落的，要么是海族从战场上缴获后改造的。但从符文走向和结构比例来看，改造痕迹不多，更像是直接拿来用了。
林默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战利品，不能随便碰。万一里面还有自动防御系统，或者残留的精神烙印，贸然靠近可能直接触发反制机制。他不是没吃过亏——上次捡个破夜壶，结果里面藏着个自杀式符咒，差点把自己炸进海沟。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玩意儿值不值这个险？
他盯着那道顶部裂痕。
如果真是天魔战舰，哪怕只剩个壳子，拆下来卖零件也能换一堆上品灵石。尤其是那种非标准合金骨架，拿去熔了重铸，能造出好几把高阶飞剑。要是运气好，里面还能找到能量核心残片，那可就是硬通货了。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算账。
“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