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章台殿外的台阶上,风卷着落叶簌簌作响,苏问君的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始皇帝坐在那里,玄色龙袍的衣摆垂落在青石板上,纹丝不动,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比渭水更汹涌的惊涛骇浪.
刘邦?项羽?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指尖死死攥着台阶的棱角,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连带着玄色袖口都被攥得发皱.
他想起苏问君口中咸阳宫的熊熊烈火,想起子婴素车白马投降的屈辱,想起自己穷尽一生打下的江山,竟在短短二世便化为灰烬,一股滔天怒火猛地从胸腔中喷涌而出.
竖子尔敢!
始皇帝猛地拍向身旁的青石,石面应声裂开一道细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独有的雷霆之威,震得周围的落叶都簌簌发抖.
朕扫六合,平天下,率锐士百万,拓疆千里,竟让两个草莽匹夫毁了大秦!
他霍然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咸阳宫的宫墙殿宇,眸底的怒火渐渐沉淀为冰冷的决绝.先前听闻秦二世而亡的怅然,得知扶苏自尽的悲痛,此刻尽数化作破釜沉舟的狠厉.
赵高奸佞,胡亥昏聩,李斯背主,扶苏愚忠!
他一字一顿,字字泣血.
朕识人不明,驭下无方,才酿此亡国之祸!
苏问君站在一旁,能清晰感受到帝王周身凛冽的气息,那是被背叛与亡国之痛点燃的怒火,却又带着几分勘破全局的清醒.
始皇帝转身,目光死死盯住苏问君,声音沉得像淬了冰的青铜剑:
小苏!刘邦,项羽,此二人如今何在?年岁几何?身居何职?
苏问君看到始皇帝如此愤怒.连忙说道:
陛下,息怒啊,这些都是己成历史的事实,也不会因为您现在的改变而对后世发生任何改变,陛下!何至于此啊!!!
始皇帝一语不发,只是冷冷的盯着苏问君.
苏问君似乎被一头猛虎盯着,身子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回陛下!
苏问君连忙回道此时刘邦尚是沛县亭长,不过一介地方小吏,性情圆滑,善收拢人心.项羽年方弱冠,乃楚国名将项燕之孙,勇武过人,麾下已有部分江东子弟追随,只是尚未成气候.
亭长?旧贵族之后?
始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眸中闪过一丝轻蔑,却更多的是警惕.
草莽亦能覆国,旧族仍存祸心!朕若早知此二人,岂能容他们滋长羽翼!
他抬手召来内侍,声音急促却条理清晰:
传朕旨意!
第一,令关中各郡县严密排查,凡姓刘、项者!尤其是沛县刘邦,江东项羽,详细记录其行踪事迹,定期上报,不得有误!
第二，遣使前往江东,沛县,明为安抚旧族百姓,暗为监视刘邦,项羽动向,若有异动,即刻密报!
第三,令蒙恬加强北疆军备的同时,抽调两万精锐南驻泗水,会稽一带,震慑地方,防患未然!
内侍躬身领命,正欲退下,始皇帝又补充道:
告诉蒙恬,重点关注江东项氏,其先祖项燕乃楚国名将,余部尚存,不可小觑!沛县刘邦,虽出身微末,却善笼络人心,需防其暗中积聚势力!
诺!
内侍不敢耽搁,快步离去传达旨意.
始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回远方,语气渐渐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朕已决定立扶苏为太子,贬黜赵高,罢黜李斯,弛役减税,安抚民心.如今再扼制这两个祸根,大秦的根基,定能稳固!
他转头看向苏问君,眸中怒火已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沉稳:
你说,朕这般布置，,否让刘邦,项羽再无机会颠覆大秦?
苏问君顿时无语,始皇帝仅靠只言片语,便连下圣旨,直达问题的核心.
陛下英明!
苏问君由衷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