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的话音刚落,殿内众人皆面露惊色。
便是岑文本也微微一怔,显然未料到李承乾会给出如此答案。
不顾众人反应,李承乾接着说道。
“先贤荀子曾言:‘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
“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昔年商纣暴虐,残虐百姓,虽有殷商贵族支撑,最终却落得鹿台自焚的下场。”
“周武兴兵,顺应民心,即便起初势力不及殷商,亦能一举定鼎天下。”
“秦扫六合,何其雄哉?”
“然苛政猛于虎,赋役繁重,百姓苦不堪言,最终陈胜吴广揭竿而起,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国灭,为天下笑。”
“汉之兴,在于高祖约法三章,轻徭薄赋,安抚百姓;隋之亡,在于炀帝穷奢极欲,滥用民力,失尽民心。”
“由此可见,民心向背,乃国之存亡根本。”
“士族高门,纵有百年基业、宗族势力,若背离百姓,最终亦会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难逃衰败之局。”
“庶族百姓,纵出身微寒,然汇聚起来,便是改天换地的磅礴力量!”
“孤身为储君,所思所虑,乃是如何让大唐百姓安居乐业,如何让江山永固!”
“故,孤对士族与庶族,唯以贤愚论,不以出身分。”
“有才者,无论出身士族还是庶族,孤皆会委以重任。”
“无德无才者,即便出身五姓七望,孤亦不会姑息纵容。”
“毕竟,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才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李承乾的话语掷地有声,条理清晰,殿内众人无不心服口服,先前心中的疑虑也消了大半。
就在此时,太子左庶子张玄素越众而出,面色凝重,沉声问道:“殿下高见,臣深以为然!”
“然殿下可知?”
“如今天下人皆以为,世家高门与皇权共天下。”
“殿下出自陇西李氏,亦是五姓七望之一,份属世家高门。”
“殿下今日这番言论,明言天下之本在百姓,弱化士族地位,不怕这番言论传出后,被天下士族摒弃,进而动摇殿下的根基吗?”
张玄素的问题,直指要害,殿内众人再次安静下来,目光皆聚焦在李承乾身上,等待他的回应。
“摒弃?张卿太过小看孤,也太过高估那些士族高门了!”
面对张玄素的质疑,李承乾非但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发出一声霸道的冷笑,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孤乃大唐太子,一国半君,身负天命,执掌东宫,一言一行,皆代表储君威仪!”
“孔夫子曾言:‘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更有《忠经》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那些士族高门,纵有势力,亦在大唐的疆域之内,亦需臣服于皇权之下。”
“他们是臣,孤是君!”
“君与臣,本就有上下尊卑之分。”
李承乾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孤所言所行,皆是为了大唐江山,为了天下百姓,何需向那些士族高门交代?!”
“他们若识时务,安分守己,待孤他日登临九五,未尝不能善待他们。”
“敢因孤这番言论便心生不满,甚至勾结外敌、图谋不轨,孤亦有足够的手段让他们明白,什么是皇权天威!”
“昔日祖父李渊起兵,若不是得到百姓支持,若不是皇权压制各方势力,何来今日大唐?”
“那些士族高门,不过是皇权之下的依附者罢了。”
“他们若敢摒弃孤,便是摒弃大唐,摒弃皇权,孤倒要看看,他们有何底气与整个大唐为敌!”
这番话霸道至极,却又字字在理,将皇权的威严展现得淋漓尽致。
殿内众人皆是心神一震,看向李承乾的目光中,除了敬畏,更添了几分信服。
西厂督主李安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