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遂良忽然开口道。
“先生有所不知。”
“天水赵氏的代表人物赵节,早已投身东宫,成为太子殿下的亲信,绝无可能为晋王所用。”
“陇西李氏的李孟尝,乃是陛下一手提拔的心腹,对陛下忠心耿耿,绝不会偏向任何一位皇子。”
长孙无忌却摇了摇头,否决了褚遂良的提议。
褚遂良闻言,只得作罢。
“既然舅舅与先生都这般说,那稚奴便全凭舅舅与先生安排。”
“只是...还望舅舅与先生留情,莫要让我与两位皇兄彻底反目。”
李治见二人商议完毕,便躬身道。
“殿下放心。”
长孙无忌点头应下。
随后,二人便起身告辞。
李治亲自将他们送至府门之外,神色始终恭谨惶恐。
直至长孙无忌与褚遂良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李治脸上的惶恐才骤然褪去。
取而代之,是与年龄不符的深沉,眼眸中更是闪过一丝鹰视狼顾般的锐利。
“殿下。”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暗处响起,一名神色阴郁、面容瘦削的宦官缓缓走出,正是李义府。
此人出身微寒,却极善钻营,心机深沉,且文笔出众,早年曾效力于东宫,后因犯错被逐,辗转投入李治麾下,成为其心腹。
他最擅揣度人心,更敢为常人所不敢为,日后在朝堂上素有“笑里藏刀”之称。
“赵国公、谏议大夫,当真打得一手好算盘。”
李治双手负于身后,缓步走回厅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义府垂首立于一旁,不敢说话。
“太子皇兄失宠,魏王兄触怒父皇,父皇便将我推出来制衡各方。”
“这开府建牙的旨意,看似是恩宠,实则是将我架在火上烤。”
“他们以为我软弱可欺,是个任由摆布的傀儡。”
“却不知,这棋盘之上,未必不能有第三种活法。”
李治的语气十分冰冷。
“殿下,事已至此,何不放手一搏?”
“有赵国公牵头的关陇集团支持,殿下未必没有胜算。”
李义府抬眸,肃然道。
“放手一搏?”
“父皇如今对我,并非真心看重,只是将我当作平衡局势的棋子。”
“此时贸然卷入储君之争,只会成为太子皇兄与魏王兄的共同目标,反而离储君之位越来越远。”
“眼下,我只需装作懵懂无知,任由舅舅与褚先生折腾。”
“如此一来,在父皇眼中,这便是关陇集团与山东士族的博弈,与我无关。”
“我只需蛰伏待机,待太子皇兄与魏王兄两败俱伤,父皇别无选择之时,便是我李治的机会。”
李治嗤笑出声,淡淡说道。
“殿下英明!”
李义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钦佩,连忙躬身道。
就在晋王府暗流涌动之际,一则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长安街头。
卢国公程知节之子程处弼,竟带着数名东宫卫士,公然打砸了魏王府的大门。
程处弼还放下狠话,称魏王若再对太子不敬,定不饶他。
此事一出,长安震动,各家势力皆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