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晋王府。
传旨宦官的身影刚消失,李治便迫不及待地让人去请赵国公长孙无忌,与谏议大夫褚遂良。
“晋王殿下。”
不多时,长孙无忌与褚遂良便联袂而至。
二人踏入厅堂,见李治手持圣旨,神色惴惴,皆是心中了然。
“舅舅,先生。”
“父皇突然下旨允我开府建牙,还许我入阁参政,这...这如何使得?”
“我何德何能,敢与太子皇兄、魏王兄争夺储位啊?”
李治连忙起身相迎,语气带着难掩的不安,甚至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长孙无忌与褚遂良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满意。
他们要的,便是李治这份谦逊与“怯懦”。
“晋王此言差矣。”
“你乃文德皇后所出,与太子殿下、魏王殿下一母同胞,同属皇室嫡系。”
“储君之位,向来择贤而立,只要你恪守贤明之道,何愁坐不得?”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语气沉稳道。
“赵国公所言极是。”
“殿下仁厚孝悌,早已闻名于朝野,陛下此举,正是看中了殿下的品性。”
褚遂良亦点头附和。
“舅舅与先生谬赞了。”
“我自幼便受太子皇兄与魏王兄照拂,自问无半点储君之才,更不愿因皇权之争,导致兄弟阋墙,让父皇忧心。”
“还请舅舅、先生教我,如何才能婉拒父皇这份旨意?”
李治闻言,脸色愈发惶恐,连忙拱手道。
又对视一眼,长孙无忌与褚遂良心中更是笃定,选李治果然没错。
太子李承乾性情刚愎,手段狠辣,且早已形成自己的势力,根本无法掌控。
魏王李泰野心勃勃,心机深沉,与山东士族纠缠过深,亦非良主。
唯有李治,软弱重情,毫无争夺之心,恰好是关陇集团最理想的傀儡。
他们不需要一个有自己想法的天子,只需要一个能让关陇势力更进一步的傀儡。
“殿下不必妄自菲薄。”
“太子殿下足疾缠身,此前又血洗东宫,早已惹得陛下十分不满。”
“如今更是私下圈养死士,其悖逆之心昭然若揭,被废只是迟早之事。”
“至于魏王殿下,近来行事太过张扬,与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太原王氏走得太近了。”
“甚至纵容山东士族的嫡系子弟占据各州各县官职,摆明了是要借世家之力凌驾于皇权之上。”
“陛下最忌恨世家干政,岂能容忍?”
“此次允你开府建牙,便是要借你平衡太子与魏王的势力,这是你的机缘。”
长孙无忌压下心中思绪,缓缓开口。
“机缘?”李治喃喃重复,脸上依旧是那副惶恐模样,“可这分明是置身于刀山火海之中啊。”
“殿下无需畏惧。”
“你乃陛下亲子,身负真龙血脉,储君之位于你而言,本就名正言顺。”
“接下来,我会联络关陇集团为首的宇文家、独孤家、侯莫陈氏、于家,一同在朝堂之上为你造势,助你稳固地位。”
长孙无忌沉声道,
“赵国公,依我之见,若能拉拢陇西李氏与天水赵氏,胜算会更大。”
“关陇集团虽是西魏八柱国传承,底蕴深厚,但这些年遭陛下刻意压制,实力已大不如前。”
“陇西李氏与天水赵氏崛起于建国之际,如今正是鼎盛之时,若能得他们支持,殿下的根基会更加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