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终南山。
八月金秋,五谷丰登。
太子李承乾立于山巅,目光扫过脚下连绵起伏的良田,沉甸甸的谷穗在秋风中低垂,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殿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负责管理终南山良田耕种的太子家令赵宏智快步上前,朝着李承乾躬身行礼。
“嗯。”
点了点头,李承乾并未多说。
“太子殿下,按您的吩咐,水渠已开挖完毕,贯穿南北各庄,三座磨坊也已建成投入使用。”
“如今良田总面积已接近两万亩,前来归附的流民皆已按大唐手实之制登记造册,核实姓名、年龄及耕作能力,初步形成了五十个庄子的雏形。”
赵宏智不敢怠慢,连忙开口禀告。
李承乾微微颔首,示意赵宏智继续说。
“各庄子已挑选青壮组建狩猎队,一方面可捕杀山中野兽,避免其毁坏庄稼,另一方面也能囤积兽肉以备过冬。”
“也按照您的吩咐,让狩猎队十二个时辰轮班守卫,已将终南山外围封锁,不可能有外人能够擅自闯入。”
见状,赵宏智继续禀告道。
“这样不够。”
“猎户要定期接受选拔,优秀者纳入东宫军队预备役。”
“平日里他们务农为生,闲时便进行个人武力与军阵训练。”
“一旦察觉到百骑司或其他势力的窥探,便立刻恢复农夫身份,不露半点破绽。”
看了眼赵宏智,李承乾出声吩咐道。
“是,太子殿下。”
不敢怠慢,赵宏智连忙领命。
“太子殿下,如今终南山流民已过万,且仍在持续增加。”
“大唐户籍管理严苛,三年一造户籍,每年还要造计帐上报,如此庞大的人口流动,绝不可能瞒过太极宫那位。”
此时,一旁的太子少詹事张玄素忽然上前,朝着李承乾忧心道。
“孤自然知晓瞒不过父皇,所以终南山的农耕建设不必过分遮掩,就让满朝文武都看见,孤醉心于农事桑麻便好。”
“反正世家高门几百年来,不也一直通过垦荒扩充势力吗?”
“但猎户练兵之事,必须严格保密,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李承乾闻言微微一笑,神色从容。
“殿下英明,如此一来,既不会引起陛下猜忌,又能暗中积蓄力量!”
张玄素心中一凛,连忙躬身称是。
“孤要你牵头,统一记录终南山所有良田的五谷亩产。”
“将增产的技术、提高谷物存活率的方法一一汇编成册,务必结合大唐各州的农事数据。”
“十一月,孤要亲自去太极宫,与父皇摊牌。”
目光深邃,李承乾看向太极宫所在方向,沉声吩咐道。
按照历史进程,贞观十五年十一月,薛延陀必率二十万大军南下攻打东突厥。
届时东突厥节节败退,困守朔州后定会向大唐求援,这便是他的机会。
“兵者,国之大事,而粮草为兵之根本。”
“待父皇封禅之时,孤要亲自领兵驰援东突厥,击溃薛延陀。”
“唯有如此,才能征服边境将士之心,闯出勇武之名,稳固储君之位。”
“至于说你,赵家令,则可借助培育终南山良田小麦增产的技术,得到陛下嘉许,一个郡公怕是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