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深处的岩壁又渗出潮气,陆沉扛着矿石走过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墙面,一片细碎石渣簌簌落下。他脚步顿住,垂眼看向那道不足指宽的裂纹——淡金色镇纹在裂纹处微微褪色,紊乱的灵气顺着缝隙逸散,混着一丝极淡的玄黑气息,与胸口逆纹玉的触感隐隐呼应。
“发什么呆!赶紧走!”
跟班的呵斥从身后传来,陆沉顺势佝偻着背,将脑袋埋得更低,脚步拖沓地跟上队伍,眼底却将裂纹的位置牢牢记下。
队伍前方,两名苦役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声音里满是惶恐。
“刚才那石头差点砸中我,你看岩壁上的缝,越来越多了。”
“别乱说!被虎哥听见,又要挨揍了。”
“可这分明是要塌方的迹象啊!咱们去找管事说一声?”
两人咬着牙,趁着赵虎不在,快步冲向矿道入口的管事棚。陆沉远远看着,没有动——他比谁都清楚,在产量至上的矿场,苦役的性命远不如一块矿石值钱。
果然,没过多久,两道狼狈的身影就被踹了回来,赵虎手里甩着镇纹令牌,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
“造谣生事的废物!还敢妄议矿道安危?”赵虎一脚踩在其中一名苦役的背上,令牌上淡金光晕闪过,“再敢胡说,就把你们扔去填矿道!”
被踩的苦役痛得闷哼,连连求饶:“虎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说了!”
赵虎啐了一口,收回令牌,扫视着全场:“都给老子听着,宗门催得紧,今天必须把产量凑够!谁再敢偷懒耍滑,不管是造谣还是装病,一律按通敌论处!”
苦役们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加快动作。陆沉扛着矿石,刻意绕到裂纹区域附近,指尖悄悄探出,一缕微弱灵气引向逆纹玉。玉体微烫,那丝玄黑气息愈发清晰,竟顺着他的指尖涌向裂纹,与褪色的镇纹交织在一起。
“这逆纹气息,竟藏在镇纹裂纹里。”陆沉心中暗忖,收回手时,恰好撞见陈老的目光。
陈老不动声色地朝他使了个眼色,转身走向矿道外侧的安全区域。陆沉会意,趁着赵虎呵斥其他苦役的间隙,快步跟了过去。
“那片区域别靠近。”陈老靠在石墩上,声音压得极低,“裂纹里的气息不对劲,不是单纯的灵气泄露。”
“我知道。”陆沉点头,“灵气潮汐快到了,镇纹变弱,矿道根基不稳,塌方大概率就在十五前后。”
陈老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叹了口气:“你比我想象的更敏锐。藏好自己的同时,也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别被塌方卷进去。”
“陈老也一样。”陆沉说完,转身就要回去干活,却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坠落的声响。
一名苦役被头顶掉落的碎石砸中手臂,骨头断裂的脆响格外刺耳,矿石散落一地。他抱着手臂蜷缩在地,疼得浑身发抖。
赵虎闻声赶来,看到散落的矿石,脸色瞬间阴沉。
“废物!连块石头都守不住!”赵虎抬脚就往苦役胸口踹,“还敢耽误工时?给老子爬起来继续搬!”
苦役疼得眼泪直流,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陆沉站在不远处,指尖逆纹之力蠢蠢欲动。他能轻易催动玉力震开赵虎,可理智告诉他不能——一旦暴露,别说应对塌方,就连灵气潮汐的机会都没了。
他死死攥紧拳头,看着赵虎骂骂咧咧地走开,才默默上前,将散落的矿石捡起来,又扶起那名受伤的苦役,塞给他一块矿石粉末。
“敷在伤口上,能止点痛。”
苦役满眼感激,哽咽着道谢:“谢……谢谢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