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发放口粮的时间到了。苦役们排着队,一个个伸长脖子,眼神里满是渴望。经过几天的克扣,每个人都已是饥肠辘辘,半块粗粮饼,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赵虎坐在石桌上,手里拿着一摞粗粮饼,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每人半块,少废话,敢抢的,打断腿!”他说着,让跟班依次发放口粮。
苦役们一个个上前领取,拿到饼后,立刻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生怕被别人抢走。陆沉排在队伍末尾,领到半块饼后,找了个角落坐下,慢慢啃着。
“嘿嘿,还是虎哥疼我。”
王二的声音格外刺耳,他手里拿着两块完整的粗粮饼,得意洋洋地在苦役棚里炫耀,还故意走到众人面前,大嚼特嚼。
“凭什么他有两块?我们只有半块!”一名年轻苦役忍不住抱怨。
“凭什么?就凭老子会讨好虎哥,你有本事也去啊!”王二瞥了他一眼,语气嚣张,“废物就是废物,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年轻苦役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上前理论,只能咬着牙,啃着自己的半块饼。
就在此时,一名七八岁的年幼苦役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抓住王二手里的饼,转身就跑。
“还给我!那是我的饼!”年幼苦役一边跑,一边含糊地喊着,脸上满是饥饿。
王二愣了一下,随即怒不可遏:“小兔崽子,敢抢老子的饼!”
他快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年幼苦役的后领,将他推倒在地,抬脚就往他身上踹。
“让你抢!让你抢!”王二一边踹,一边骂,下手极狠。
年幼苦役蜷缩在地上,抱着头惨叫,手里却依旧紧紧攥着那块饼。
周围苦役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不忍,却没人敢上前阻止。王二有赵虎撑腰,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陆沉坐在角落,看着年幼苦役的模样,心头猛地一震。那绝望又倔强的眼神,像极了当年被陈老救下的自己。
他本不愿多管闲事,在这矿场里,同情心只会拖累自己。可看着王二嚣张的模样,看着年幼苦役痛苦的惨叫,胸口的逆纹玉微微发烫,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指尖涌动。
陆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悄悄催动一丝逆纹之力,朝着王二的脚下飞去。
王二正踹得兴起,脚下突然一滑,重重摔了个狗啃泥,嘴里的饼渣喷了一地,手里的另一块饼也掉在了泥泞里,沾满了污垢。
“哎哟!”王二惨叫一声,爬起来后,气得脸色发青,对着地面狠狠踹了几脚。
“妈的!谁这么不长眼,敢绊老子!”
他环顾四周,却没人承认,只能骂骂咧咧地捡起地上的饼,拍了拍上面的泥,就要往嘴里塞。
“你在干什么?”
赵虎的声音突然响起,王二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饼掉在了地上。
“虎哥……我……”王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老子让你看着他们干活,你倒是好,在这里偷懒享乐!”赵虎走上前,一把夺过王二手里剩下的半块饼,狠狠瞪了他一眼,“这饼,没收了!再敢偷懒,打断你的腿!”
王二看着被夺走的饼,又看了看地上沾满泥泞的饼,心疼得直掉眼泪,却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委屈地站在一旁。
周围苦役纷纷低下头,憋住笑意。偷鸡不成蚀把米,王二这副模样,实在是大快人心。
陆沉坐在角落,依旧低头啃着自己的半块饼,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对王二的惨状视而不见。
他的善意,只给值得的人。像王二这样的投机者,落得这般下场,纯属活该。
傍晚收工后,陆沉回到棚屋,蜷缩在角落。他按照陈老教的方法,运转矿石灵气,滋养胸口的逆纹玉。玉体渐渐发烫,一缕淡黑气息从玉中溢出,顺着他的经脉游走。
就在此时,逆纹玉突然猛地发烫,一股强烈的吸力从玉中涌出,竟主动吸附了棚外逸散的一缕镇纹。
尖锐的刺痛从胸口传来,陆沉猛地攥紧拳头,咬住嘴唇,才没发出声音。眼底的嗜血红光再次浮现,比上次更加浓郁,几乎要占据他的整个瞳孔。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逆纹之力在增长,但同时,一股嗜血的冲动也在不断侵蚀他的神智,让他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陆沉强行运转灵气,压制着体内的躁动。他缓缓闭上眼,额头渗出冷汗,心中涌起一丝警惕。
逆纹玉的力量固然强大,可这份力量,似乎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嗜血、反噬,这些黑暗的特质,正在一点点吞噬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勉强压制住体内的躁动,眼底的红光渐渐褪去。陆沉喘着粗气,摸了摸胸口的逆纹玉,玉体依旧发烫,却已恢复平静。
他抬头望向矿道深处,那里的灵气泄露似乎变得紊乱,岩壁上隐约传来细微的开裂声。陆沉心头一紧,隐约察觉到,矿道里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他起身走到棚屋门口,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矿道深处,只见岩壁上已出现细密的裂纹,淡金色的镇纹正在缓缓褪色。一场危机,似乎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