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室的窗沿积着薄尘,苏挽晴捏着细布擦拭指尖玉粉,连日打磨让指腹酸胀,索性起身去庭院透气。暮春的风卷着玉兰花瓣飘落,青石板上覆了层淡白,她踩着花瓣缓步而行,刚拐过月洞门,就撞见一道吊儿郎当的身影。
墨风斜倚在石栏上,手里把玩着玉佩,见她走来,眼底掠过几分鄙夷,故意将玉佩往石桌上一磕。
“这不是堂兄请来的‘贵客’?怎么,修复间待腻了,出来闲逛?”
苏挽晴收住脚步,神色平静:“墨公子也在此处。”
“墨家老宅,我想去哪便去哪。”墨风嗤笑一声,起身逼近她,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棉麻裙摆,“倒是你,一个市井修复师,穿得这般寒酸,也配碰我们墨家的传家古物?”
“技艺无高低,衣着更不分贵贱。”苏挽晴侧身避开他的视线,“我受墨先生所托修复古物,自然配得上。”
“配得上?”墨风脸色一沉,伸手就想推搡她的肩膀,“不过是个靠手艺混饭吃的,也敢在墨家摆架子!今日我就替堂兄管教管教你,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苏挽晴早有防备,足尖轻点地面,侧身躲开他的手,墨风扑了个空,险些摔在石栏上。他恼羞成怒,攥紧拳头就要再冲上来,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住手。”
墨渊快步从廊下走来,玄色衣摆扫过地面花瓣,眼神冷得像冰。他上前一步,一把扣住墨风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墨风痛呼出声,脸色瞬间惨白。
“堂、堂兄!你干什么?”
“墨家规矩,不得对客人无礼。”墨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指尖再用力几分,墨风的手腕发出细微的骨响,“谁给你的胆子,敢动她?”
墨风疼得额角冒汗,却还硬撑:“我只是教训一个不懂规矩的外人!她根本不配待在墨家!”
“她是我请来的客人,轮不到你置喙。”墨渊眼神愈发冰冷,“再敢寻衅,就废了你的手,逐出墨家。”
墨风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放肆,连忙点头:“我不敢了!堂兄快松开我!”
墨渊松开手,墨风捂着红肿的手腕,恶狠狠地瞪了苏挽晴一眼,狼狈地转身跑开,连掉在石桌上的玉佩都忘了捡。
庭院里恢复安静,苏挽晴走上前,对着墨渊微微躬身:“多谢墨先生。”
墨渊淡淡点头,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发梢,下意识想抬手整理,又猛地收回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在墨家,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话一出口,两人皆愣。苏挽晴脸颊微红,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竟看见他耳根泛着淡粉。墨渊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猛地别过脸,转身就往廊下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我、我先回修复室了。”苏挽晴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心跳快得离谱。她弯腰捡起墨风掉落的玉佩,指尖刚触碰到玉面,就感觉到一丝阴寒之气,与逐月纹的暖意截然不同。她攥紧玉佩,快步走向修复室,刚推门而入,就看见案台上的残玉正泛着极淡的微光,虎口处也随之传来隐隐发烫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