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简单的皮甲，腰佩长剑，正是乔拉·莫尔蒙，熊岛的前任领主，现在坦格利安兄妹的“保护者”。
看到他，韦赛里斯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停止了动作，紧贴在花架厚重的阴影里。
乔拉应该是察觉到了某种异样，前来查探的。
毕竟，他的住所离韦赛里斯不远。
就在韦赛里斯发现他的瞬间，乔拉停住脚步，手自然地搭上了剑柄，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月光下的花园和回廊的阴暗处。
“谁在那儿？”乔拉的声音低沉，带着北境人特有的粗粝感，用的是通用语。
韦赛里斯知道躲不过去了。
乔拉是经验丰富的战士，感知敏锐。
他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原主韦赛里斯常有的、虚张声势的傲慢。
“是我，莫尔蒙爵士。”韦赛里斯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剧烈活动和紧张而有些沙哑，但他努力挺直了刚刚获得些许力量的脊背。
乔拉眯起眼睛，看清是韦赛里斯后，手并未离开剑柄，反而眉头微蹙。
他上下打量着韦赛里斯，目光尤其在韦赛里斯深色衣物上那些可疑的、在月光下反着暗光的深色斑块处停留了一下。
空气中，除了花香和海风外，似乎还有一丝不淡的、难以言喻的腥气。
“陛下？”乔拉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但那恭敬如同他身上的皮甲一样，坚硬而疏离，“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里？还……”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韦赛里斯的衣着和身上的污迹，“穿成这样？”
韦赛里斯的大脑飞速运转。
乔拉·莫尔蒙，表面是他和妹妹的保护者，但实际上是瓦里斯安排到他们身边的间谍。
他的任务是监视坦格利安兄妹，确保他们不会过早、以不受控制的方式搅动维斯特洛的政局，同时为瓦里斯提供情报。
他对韦赛里斯本人并无敬意，甚至可能有些轻视；对丹妮莉丝……有复杂的感情，但目前应该还不足以让他背叛自己的任务和赦免的希望。
直接冲突是下策。
乔拉是Lv4甚至接近Lv5的精锐战士，现在的自己即使偷袭，胜算也渺茫。
欺骗？
乔拉不是傻子，没那么容易相信花言巧语。
那么，只剩下一个办法——利用信息差，直击要害。
“我睡不着，爵士。”韦赛里斯向前走了几步，让自己完全暴露在月光下，紫罗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乔拉，“有些事，想看得更清楚些。”
乔拉没有放松警惕：“比如？”
“比如，伊利里欧总督慷慨背后的价码。”韦赛里斯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洞察一切般的冰冷，“比如，卓戈卡奥的骑兵，究竟是为谁准备的。再比如……一位流亡领主，如何能指望通过向铁王座上的篡夺者传递消息，来换回家族领地和赦免。”
最后一句，韦赛里斯说得极轻，却像一把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乔拉的心脏。
乔拉·莫尔蒙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他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那张惯常忧郁而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一丝慌乱。
月光下，他的眼神剧烈闪烁，惊疑不定地死死盯着韦赛里斯，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他跟随了数年的“乞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