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她熟悉的、只会空谈龙与王座的哥哥会有的动作。
但，这或许就是现实逼迫出来的模样？
为了活下去，为了带她一起活下去？
她捂住嘴的手慢慢放下，指尖还在轻颤。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目光从尸体移到韦赛里斯脸上。
那双和她同色的紫眸里，没有杀人后的狂乱或懊悔，只有一种深潭般的、令人心悸的冷静，以及看向她时，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丹妮莉丝强迫自己迎上那道目光，用力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我没事，哥哥。”
她的手，重新抓住了韦赛里斯的衣袖，抓得很紧。
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无论他做了什么，他依然是她的哥哥，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锚。
如果这就是活下去必须付出的代价，如果这就是“真龙”在黑暗时代苏醒的獠牙……她愿意跟随，也必须跟随。
因为除了他身边，她早已无处可去。
与此同时，乔拉·莫尔蒙握着剑柄的手，在韦赛里斯暴起杀人的瞬间骤然收紧，手背青筋毕露。
他的瞳孔收缩，震惊如同冰水浇头。
不是因为杀人本身——在战场、在流亡路上，他见过、也制造过太多死亡。
而是因为韦赛里斯此刻的杀人。
对象是毫无威胁、年迈顺从的女奴。
下手的是只会口嗨的“乞丐王”！
如此看来，韦赛里斯衣服上那些可疑的深色斑块真是…
他最开始闻到的血腥味没错！
只是，究竟是什么让韦赛里斯发生了如此变化，让乞丐王变得如此杀伐果断？
那份干脆利落、近乎本能的冷酷，完全颠覆了他对这位“乞丐王”的固有认知。
过去的韦赛里斯是什么样子？
急躁、虚荣、眼高手低，沉溺于复兴幻梦却对现实的残酷既敏感又无力，常常将怒火发泄在更弱小的妹妹或仆人身上，但那种暴力是混乱的、情绪化的、外强中干的。
而眼前这个韦赛里斯，从揭穿他间谍身份时的精准犀利，到决定逃亡的果决，再到此刻杀人时的冷静高效……简直判若两人。
那动作虽谈不上是多么高明的技艺，却透着一种摒弃了多余情绪的、纯粹的“处理”意味，像一个熟练的屠夫，而非狂躁的王子。
至于韦赛里斯现在杀人的动机……
他明白那是为了灭口，毕竟唯有死亡才能最好的保守秘密。
“他之前都在伪装？还是说……就在今夜，某种东西彻底改变了他？难道真是某个节点要来了，龙家要复起了？”乔拉心中思绪不断。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丹妮莉丝。
少女惊恐却强行压抑的反应让他心头一揪，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她随后看向韦赛里斯的目光——那里面虽然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依赖和紧跟。
韦赛里斯在她心中的权威，似乎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可怕的“力量”，反而更加稳固了？
这打乱了乔拉内心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