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过早成熟的理解,那是无数次目睹生存法则后的无奈认同。
她甚至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向哥哥证明她的决心:“我们得安全离开,不能……不能有任何风险。”
她的回答让韦赛里斯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是更深的复杂情绪。
他点了点头,拍了拍她依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这个动作让旁边的乔拉眼神微动),然后转向乔拉:“爵士,清理一下痕迹,至少别让血迹太早流到门外引起注意。我们得抓紧时间。”
乔拉颔首,脸上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略带忧郁的沉稳。
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门窗,将两具尸体拖到房间更隐蔽的角落,用一些杂物稍作遮盖,并快速用女奴们原本准备用来擦拭地板的旧布处理了门口明显的血泊。
动作干练,显示出丰富的经验。
“陛下考虑周全。”乔拉一边忙活,一边用他那种低沉的嗓音说道,听不出太多情绪,“在这种事情上,仁慈确实等同于自杀。伊利里欧的手下不会放过任何线索。”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完全赞同韦赛里斯的做法,甚至带着一点对王子“成长”的认可,完美地扮演着忠诚护卫的角色。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话背后有多少是对当前局势的冷静分析,又有多少是对这位王子突然展现出的冷酷秉性的忌惮与重新评估。
“你知道这宅邸的守卫换岗规律和薄弱环节吗?”韦赛里斯问,直接切入下一步行动。
“大致清楚。伊利里欧的防御主要针对外敌和大型袭击,对内院的监控相对常规。后厨附近有条运送垃圾的小道,通往一扇供仆役进出采买的小侧门,那里的守卫通常只有一人,且在黎明前最疲惫。不过要穿过一小段露天庭院和马厩附近。”乔拉迅速回答道,展现出他作为前指挥官的价值。
“就走那里。”韦赛里斯果断决定,“现在,出发。”
没有更多言语,三人迅速离开了弥漫着淡淡血腥味的小楼,融入潘托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之中。
韦赛里斯握着丹妮莉丝的手,乔拉握着他的剑,一个基于恐惧、利益、生存欲望和复杂情感结成的临时同盟,踏上了生死未卜的逃亡之路。
信任脆弱如冰,但共同的目标——逃离这个华丽的囚笼——暂时将他们捆绑在一起。
至于前路如何,或许连刚刚获得“系统”、决心改写命运的韦赛里斯本人,也无法完全预料。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也最为寂静,仿佛连风都倦怠了。
伊利里欧总督的潘托斯城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大部分区域沉睡着,只有零星的火把在关键通道上如同昏昏欲睡的眼睛。
乔拉·莫尔蒙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稳健而轻盈,像一头经验丰富的夜行动物,充分利用着廊柱、树丛和建筑的阴影。
韦赛里斯拉着丹妮莉丝紧随其后,他刚刚提升至Lv2的肉体素质虽然远不及乔拉,但比起之前已经灵敏不少,勉强能跟上刻意放缓了脚步的乔拉的节奏,并小心地护着妹妹。
正如乔拉所说,伊利里欧的潘托斯城防卫是“外紧内松”的典范。
高耸的围墙、瞭望塔、装备精良的门口卫兵,都是用来防范外敌或震慑访客的。
而对于内部,尤其是仆役活动区和相对“安全”的内院,守卫密度大大降低,巡逻路线也相对固定。
这源于伊利里欧的自负——他相信自己的驯奴手段,也相信在这潘托斯,没人敢轻易动他总督府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