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在地面上用剑尖划出简易的方位示意。
“我的建议是,去西向港口,设法混上某条即将启航前往狭海对岸其他自由贸易城邦(如泰洛西、石阶列岛)的商船。潘托斯是贸易枢纽,清晨出港的船只不少,港口虽有关卡和卫兵,但人流混杂,管理总有疏漏。我们可以冒充逃奴、水手家属,或者干脆找条警惕性不高的船偷渡。成功率……如果操作得当,当有六成以上。”
“其次东向日出门,走陆路。离开城市后进入平原,可以尝试购买或‘获取’马匹,向洛恩河方向前进。那边城镇村庄稀疏,有利于隐藏行踪,但也可能遭遇多斯拉克人的巡逻队或盗匪。而且陆路速度慢,容易被骑兵追上。成功率……看运气,大概五成左右。”
“再次之:南向沿海,寻找小船或渔船。沿着海岸线向南,前往密尔或里斯。风险在于小船不耐风浪,且沿海也可能有巡逻船。成功率……可能不到四成。”
乔拉分析完毕,看向韦赛里斯,等待这位刚刚展现出惊人决断力的王子…,不对,陛下做出决定。
他的分析逻辑清晰,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逃亡方案。
丹妮莉丝也仰起苍白的小脸,紫眸中充满了依赖和不安,静静等待着哥哥的抉择。
然而,韦赛里斯站在废墟的阴影里,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却并没有看向乔拉划出的简易地图,而是望着逐渐泛白的东方天际,眼神深处仿佛有幽暗的火在燃烧。
他脸上残留的血污在微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片刻沉默后,韦赛里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仓皇出逃的人:“乔拉爵士,你的分析很周全,都是……不错的‘逃亡’路线。”
他刻意强调了“逃亡”二字。
乔拉眉头微蹙,敏锐地察觉到了韦赛里斯语气中的异样。
“陛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韦赛里斯转过身,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乔拉,“逃亡,意味着我们将永远被追捕,像老鼠一样在厄索斯的阴影里窜逃。伊利里欧不会放过我们,瓦里斯会调整他的网,卓戈·卡奥……如果他真的对丹妮有兴趣,也可能派出骑兵。而我们,有什么?一点可怜的钱,乔拉爵士你的剑,还有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刚刚觉醒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天赋’。”
他第一次正大光明的确认了他身具“天赋”。
乔拉闻言双眸闪动了一瞬,丹妮莉丝那双和韦赛里斯一样的紫罗兰色眼睛中闪过一丝好奇。
韦赛里斯似无察觉,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沾染血污却稳定异常的手指:“在城堡里,我不得已……处理掉了一些人。伊利里欧不是傻瓜,等他发现那些尸体的异常——他会联想到什么?古老的诅咒?血魔法?还是瓦雷利亚的某种禁忌邪术?不管他如何联想,这消息一旦传开,所有对我们怀有戒心或恶意的人——包括那些曾经看似‘保护’我们,实则只想让我们作为无害傀儡、留作后手的人——都会坐不住。毕竟他们留下‘乞丐王’和孤女,只是想以此作为某种备选、后手,可不会真容忍龙家复兴。他们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在我们变得真正强大之前,将我们撕碎。”
韦赛里斯的话语像冰冷的雨水浇在乔拉心头,让他瞬间明白了局势的险恶。
他之前只考虑了物理上的追捕,却忽略了韦赛里斯那诡异“能力”和龙家唯一男性后代可能引发的更深层次的恐惧和围剿。
不过,韦赛里斯如此“坦诚”的吗?